第八十章 塞纳河畔
地下维修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
裴九安抬脚，狠狠一踹。
“哐当！”
铁门洞开。一股湿润、冷冽，带着河水腥气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吹散了两人身上的血腥味和硝烟气。
外面是塞纳河的河堤，水位很高，黑色的河水奔流不息，倒映着巴黎两岸璀璨的灯火。
“在那儿！”
沈离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河堤阴影处的一艘黑色快艇。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悦耳。
然而，就在两人刚冲出洞口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别让他们跑了！开火！”
霍华德的残余势力追了上来。几颗子弹打在河堤的石砖上，溅起火星。
裴九安没有任何迟疑，他一把将怀里的沈离推向快艇的方向，同时转身，单手举起那是把缴获的霰弹枪，对着身后的黑暗处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巨大的枪声在空旷的河道上回荡，暂时压制住了追兵的脚步。
“九爷！快！”
快艇上，接应的保镖焦急地大喊，同时发动了引擎，船身开始随着水流剧烈晃动，渐渐离岸。
两米的距离。
中间是冰冷刺骨的塞纳河水。
“阿离，跳！”
裴九安扔掉枪，回头看向沈离，向她伸出了手。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背后是穷凶极恶的追兵，面前是波涛汹涌的河流。但沈离看着那个站在船舷边、向她张开怀抱的男人，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她紧紧抱着怀里那个装着玉衣头套的盒子，像一只飞鸟，纵身一跃。
风声呼啸。
下一秒，她落入了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巨大的惯性让两人在甲板上滚了一圈，裴九安用身体做肉垫，死死护住了她和她怀里的国宝。
“走！”
裴九安低吼一声。
快艇像离弦的箭，瞬间切开水面，在身后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将那些咒骂声和枪声远远甩在身后。
……
此时，卢浮宫外广场。
原本还在指挥围堵的霍华德，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老板！不好了！有人在国内发布了直播！现在全网都在转发沈离在修复大会上的视频，还有……还有您那个账户的洗钱记录！”
“什么？！”霍华德脸色大变。
“不仅如此！国际刑警组织刚刚发布了红色通缉令！法国警方已经包围了卢浮宫，说是接到了匿名举报，怀疑这里藏匿走私军火和被盗文物！”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将巴黎的夜空染得光怪陆离。
完了。
霍华德看着手里已经黑屏的手机，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慈善家”面具，彻底碎了。
“撤！快撤！”
他顾不上什么玉衣，也顾不上杀沈离了。他像只惊弓之鸟，钻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在警车合围之前，狼狈地冲出了包围圈，消失在巴黎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这只曾经在黑暗中操控一切的巨手，终于被斩断了。
……
塞纳河上。
风很大，吹乱了沈离的长发。
她坐在船尾，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个紫檀木盒。
那个装着父亲的遗志、母亲的线索，以及沈家尊严的盒子。
“没事了。”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她身上。裴九安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避开了她擦伤的手臂。
“霍华德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暗夜集团的信誉破产，那是比死更难受的惩罚。”
沈离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两岸不断倒退的风景。
卢浮宫、奥赛博物馆、巴黎圣母院……这些人类文明的瑰宝在夜色中静默矗立。而她，刚刚从那座最辉煌的殿堂里，抢回了属于自己国家的东西。
“看。”
裴九安突然指了指前方。
快艇拐过一个弯道，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埃菲尔铁塔矗立在眼前，整座塔身突然亮起了金色的灯光，塔顶的探照灯扫过夜空。
紧接着。
“砰！砰！砰！”
无数绚烂的烟花在铁塔周围升腾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流光溢彩，将整个塞纳河面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巴黎为了庆祝某个节日而燃放的烟火，却像是为了这一刻的胜利而专门准备的贺礼。
“好美……”
沈离看着漫天烟火，喃喃自语。
五年前，她在京城的大火中失去了家，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看风景的心情。
五年后，她在异国的烟火下，找回了尊严，找回了爱人，也找回了自己。
“是很美。”
裴九安没有看烟花，他只是侧过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烟火的光芒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线条。她眼里的光，比这满城的灯火还要动人。
“阿离。”
他握住她放在盒子上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我们回家。”
沈离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瑞凤眼。
那是她的爱人，是她的战友，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归途。
她笑了，眼角有一滴泪滑落，那是释然的泪。
“好。”
沈离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而坚定，消散在塞纳河的风中：
“裴九安，带我回家。”
……
三天后，全球各大媒体头条被同一条新闻占据。
【中国文物修复师沈离技惊卢浮宫，揭露跨国走私集团黑幕！】
【流失百年的金缕玉衣（头部）即将回归故土，捐赠予国家博物馆！】
【国际刑警发布红色通缉令，暗夜集团大起底！】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沈离的名字，终于不再是豪门的谈资，而是一个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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