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自由的味道
“滋——”
一声尖锐的电流声划破了拿破仑大厅的空气。
就在沈离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所有的巨型屏幕同时黑屏。全球直播信号被强制切断。
紧接着，“轰隆”几声闷响，卢浮宫所有通往外界的出口，包括那个透明的金字塔入口，都在同一时间降下了厚重的防暴金属卷帘门。
原本通透的艺术殿堂，瞬间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笼。
“啊——！！”
现场的宾客和专家们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声四起，人群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别慌！”
扩音器里，霍华德的声音不再伪装优雅，变得歇斯底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无关人员立刻抱头蹲下！我的目标只有那个女人和那件玉衣！”
“动手！把东西抢回来！那个女人……只要留一口气就行！”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混在安保队伍里的几十名雇佣兵瞬间撕掉了伪装，拔出了藏在制服下的消音手枪和战术甩棍，如同一群饿狼，恶狠狠地扑向展台中央的沈离。
“找死。”
裴九安眼底戾气暴涨。
他根本没有给对方靠近的机会，单手撑住前排的椅背，整个人如同猎豹般腾空跃起，直接翻上了展台。
“砰！砰！”
两声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雇佣兵膝盖中弹，惨叫着跪倒在地。
裴九安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改装格斗枪，落地时顺势将沈离护在身后，用宽阔的背脊为她挡住了所有的视线和可能的伤害。
“抱紧东西，跟紧我。”
他的声音沉稳得可怕，在这混乱的修罗场里，成了沈离唯一的支柱。
“阿城！”
“爷！在呢！”
观众席角落里，阿城一声怒吼，掀翻了一张桌子作为掩体。紧接着，原本分散在四周、伪装成服务生和摄影师的裴家暗卫们同时也动了。
他们虽然人数不占优，但胜在位置刁钻，且装备精良，瞬间形成了一个火力交叉网，将第一波冲上来的雇佣兵硬生生压了回去。
“都愣着干什么！保护沈小姐！”
另一边，一身红裙的霍斯燕也反应了过来。她虽然吓得脸色发白，但大小姐的脾气还在。她脱下高跟鞋提在手里，指挥着霍家带来的那十几名彪悍保镖：
“谁敢动我九安哥和嫂子，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算霍家的！”
霍家的保镖加入了战局，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走！”
裴九安趁着这个空档，一把搂住沈离的腰，带着她冲下了展台，向着侧面的黎塞留馆通道撤退。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进展厅！”霍华德在广播里咆哮。
子弹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沈离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沉重的玉衣头套，这不仅是国宝，更是扳倒暗夜集团的铁证，比她的命还重要。
两人冲进了展厅走廊。
这里是古希腊雕塑馆。
高大的断臂维纳斯静静地伫立在尽头，看着这场现代人的厮杀。
“那边！”
三个雇佣兵从侧面的萨莫色雷斯胜利女神像后面包抄过来，举枪便射。
“低头！”
裴九安按住沈离的脑袋，两人贴着地面滑行，躲进了一尊巨大的大理石石棺后面。
“啪啦——”
子弹击碎了旁边的玻璃展柜，古老的陶罐碎片炸裂开来。
“九安，你的弹夹……”沈离听着枪声，焦急地提醒。
裴九安摸了摸腰间，只剩最后一个弹夹了。这里是巴黎，重火力带不进来，他们必须尽快突围。
“够用了。”
裴九安换上弹夹，深吸一口气，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阿离，怕吗？”
“不怕。”沈离咬着牙，抱紧怀里的盒子，“只要东西还在，我们就赢了。”
“好姑娘。”
裴九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他猛地探出头，抬手就是三枪。
极其精准的点射。
三个包抄的雇佣兵眉心中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跑！”
他拉起沈离，在雕塑群中穿梭。
两人穿过古希腊馆，冲进文艺复兴绘画馆。
这是一场在人类文明巅峰殿堂里的逃亡。达芬奇、拉斐尔的名画在墙上静默，而画框下是飞溅的鲜血和弹孔。
“封锁A区！把闸门放下来！”霍华德显然对卢浮宫的安保系统拥有最高权限。
前方的通道口，一道厚重的防火闸门正在缓缓落下。
“快！”
裴九安推了沈离一把。
沈离抱着盒子，在闸门落地的最后一刻，侧身滚了过去。
但裴九安慢了一步。
闸门只剩下不到半米的缝隙。
“九安！”沈离回头，惊恐地尖叫。
身后的追兵已经赶到，密集的子弹打在闸门上，火花四溅。
裴九安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助跑，整个人贴着地面，在闸门即将闭合的瞬间，一个极限的滑铲——
“哐当！”
闸门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沈离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直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裴九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除了衣袖被磨破，毫发无伤。
“吓傻了？”他看着脸色惨白的沈离，居然还有心情调笑，“放心，还没娶你过门，我舍不得死。”
沈离眼眶一热，想骂他，却又舍不得。
“这边！”
她凭借着极强的方向感和刚才进场时扫过的地图记忆，指着一条不起眼的员工通道。
“这里直通地下维修层，可以避开监控，直接去塞纳河边的排污口！”
“走。”
两人钻进狭窄的通道。
这里只有裸露的管道和昏暗的应急灯。
但并不意味着安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戴着夜视仪的重装雇佣兵堵在了通道尽头。他手里拿着一把霰弹枪，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霍华德的王牌打手。
“把东西留下，或者死。”那人声音沉闷。
裴九安把沈离护在身后，将手里已经打空子弹的枪扔在地上，慢慢解开了袖口的扣子，挽起袖管。
“阿离，拿着东西，退后十米。”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野兽般凶残。
“九爷好久没动拳脚了，正好拿这块大个子练练手。”
“可是……”
“退后！”
沈离咬牙，抱着盒子退到了转角处。
下一秒。
那个重装兵怒吼一声，像辆坦克一样冲了过来。狭窄的通道里根本无法躲避。
裴九安没有躲。
他迎面冲了上去，在两人即将相撞的瞬间，猛地一个滑步侧身，避开了霰弹枪的枪托重击，同时一记狠辣的肘击，重重砸在那人的头盔连接处。
“砰！”
那人晃了晃，竟然没倒，反手一拳砸在裴九安的肩膀上。
裴九安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但他眼里的光却更亮了。那是遇强则强的疯劲儿。
他借力打力，缠住对方的手臂，利用通道的墙壁作为支点，双腿绞住对方的脖子，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个看起来不可战胜的巨人，轰然倒地。
裴九安喘着粗气，捡起地上的霰弹枪，并没有补枪，而是转身走向沈离。
“走。”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牵起已经看呆了的沈离，声音沙哑却温柔：
“出口就在前面。”
“船来了。”
通道尽头，一阵带着湿气的凉风吹了进来。
那是塞纳河的风。
也是自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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