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未婚妻
回到顾公馆已经是深夜。
沈离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手腕处传来隐隐的痛感。那是白天在车上被裴九安捏出来的淤青。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暴躁、易怒，却又……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安心。
至少，他是在乎的。
“老婆，还没睡？”
顾言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明晚的慈善晚宴，这可是重头戏。礼服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明天记得试一下。”
沈离接过请柬，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放在茶几上。
“知道了。”
“对了。”顾言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听说九叔也要去。”
沈离动作一顿。
“听说九叔这次还会带他的那位‘神秘未婚妻’一起亮相。”
沈离猛地抬头。
“谁？”
“乔家的大小姐，乔安。”顾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九叔这眼光倒是毒，乔家这几年势头正猛。不过那乔小姐脾气火爆，也不知道九叔吃不吃得消。”
他完全没注意到沈离瞬间苍白的脸色。在他看来，沈离和乔安虽然认识，但也仅限于几次社交场合的点头之交，根本不可能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沈离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乔安。
那个男人，竟然要娶她最好的朋友？
“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不想再让顾言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我累了，先睡了。”
回到卧室，沈离拿出手机，指尖在那个熟悉的黑色头像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
晚上八点，丽思卡尔顿酒店宴会厅。
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沈离挽着顾言的手臂走进会场时，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顾总和顾太太真是恩爱啊。”
“是啊，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听着周围虚伪的恭维声，沈离只觉得恶心。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手却悄悄在顾言臂弯里掐了一把。
顾言疼得嘴角一抽，却不敢发作，只能强颜欢笑地应酬着。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裴九安来了。
他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气场全开，而在他身边，挽着一个穿着红色高定礼服的女人。
那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红唇烈焰，眼神张扬而自信。
正是乔安。
“那就是裴九安的未婚妻？乔家大小姐？”
“听说两人昨晚才定下的婚约，没想到今天就一起亮相了。”
“这下裴家的地位更稳了……”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沈离看着那一对璧人缓缓走来，只觉得眼前的光影都有些模糊。
真的很般配。
一个矜贵冷傲，一个明艳大方。站在那里，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她，只是个躲在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侄媳妇。
“九叔，乔小姐。”
顾言显然也看到了，立刻拉着沈离迎了上去，一脸谄媚。
“恭喜九叔喜得良缘啊！”
裴九安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顾言，最后落在沈离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很低调，却衬得她肤色如雪。只是那张脸，有些过于苍白了。
“顾总客气。”
他揽紧了乔安的腰，语气疏离。
“听说顾太太身体不太好？怎么不在家多休息？”
顾言连忙解释：“这不想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带她出来沾沾喜气嘛。”
“沾喜气？”
裴九安嗤笑一声，眼神变得有些阴鸷。
“我看她是来给我添堵的吧。”
他松开乔安，上前一步，毫无顾忌地捏起沈离带着粉钻戒指的手，放在眼前打量了一番。
“这戒指挺闪啊。顾总送的？”
顾言得意地点头：“是啊，南非粉钻，花了不少心思呢。”
“呵。”
裴九安冷笑一声，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沈离的手。
“这么俗气的东西，也就配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他转头看向乔安，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走吧，亲爱的。别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坏了心情。”
乔安挑眉看了沈离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然后亲昵地挽住裴九安的胳膊。
“好的，亲爱的。”
两人相携而去，只留下沈离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不仅要让她死心，还要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老婆，你没事吧？”顾言假惺惺地问了一句，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来九叔果然看不上这个女人，那他就放心了。
“我去趟洗手间。”
沈离推开顾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宴会厅。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沈离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啧啧啧，瞧这小脸白的，心疼死姐姐了。”
乔安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离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生气了？”
乔安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
“别演了。裴九安那狗男人是为了保护你。”
沈离擦脸的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裴家那群老东西最近盯上你了。”乔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他们查到了你是沈从文的女儿，怀疑你是回来报仇的。如果裴九安不跟我演这出戏，那些人早就对你下手了。”
沈离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而且……”乔安凑近她，压低声音，“裴九安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忍一忍。等这场戏演完了，我就带你回家。’”
沈离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酸涩的情绪瞬间涌上鼻尖。
回家？
她还有家吗？
“行了，别哭鼻子了。”
乔安拍了拍她的肩膀，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塞进沈离手里。
“这是你要的东西。顾家那个海外账户的流水，我都帮你弄到了。接下来怎么唱这出戏，就看你的了。”
沈离握紧U盘，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发红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
“谢什么。咱们可是……最佳拍档。”
乔安冲她眨了眨眼，然后掐灭烟头，转身拉开门。
“走了。那狗男人还在外面等着我演戏呢。今晚，咱们就给顾家好好上一课。”
门关上的瞬间，沈离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脆弱和迷茫，而是……一种即将亮出獠牙的决绝。
裴九安，既然你要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只是这戏演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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