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接盘侠
第21章 接盘侠
第二天上午，什刹海边的一家老字号茶楼。
沈离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明前龙井，目光却透过窗户，盯着楼下的熙攘人群。
昨晚在裴家别馆的那场闹剧折腾到后半夜才停歇。今早天刚亮，她就找借口离开了。裴九安当时正陪着刚睡醒的小九吃早饭，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却意外地没有阻拦。
或许他也知道，有些旧账，总得有人去算。
“如旧斋”今天没开门。她在等一个人。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推门而入。
他长得斯文儒雅，手里还提着一个牛皮纸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
“阿离，好久不见。”
男人走到她对面坐下，声音温润如玉。
他是陆明安。
沈离父亲当年最得意的门生，也是沈离名义上的师兄。五年前沈家出事时，他正好在国外游学，躲过一劫。如今突然回国，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沈离。
“师兄。”
沈离放下茶杯，神色淡淡，“找我有事？”
陆明安笑了笑，把手里的纸袋推到她面前。
“这是师父当年留在我那儿的几本手稿，我知道你一直在找，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沈离眼神一动。
父亲的手稿？
她伸手去拿，陆明安却按住了纸袋的一角。
“阿离，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深情和痛惜。
“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好。顾言那个畜生……我已经听说了。跟我走吧，阿离。我可以带你离开京城，去国外，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会照顾你，就像……师父当年希望的那样。”
沈离的手停在半空中。
离开？
如果是五年前，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现在，她满身泥泞，双手沾血，早就回不去了。
“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用力抽回纸袋，语气冷硬，“但我还有事没做完。”
“你是为了报仇？”陆明安皱眉，语气急切，“阿离，你斗不过他们的！顾家背后还有裴家，还有……”
“还有谁？”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打断了陆明安的话。
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裴九安正站在楼梯口，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捻着那串佛珠，眼神阴鸷得像是在看死人。
他一步步走上来，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九……九爷？”
陆明安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裴九安没理他，径直走到沈离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占有欲十足地将她带进怀里。
“沈掌柜，生意谈得不错啊。”
他低头看着沈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顾言那边的床还没爬够，又想找个新的接盘侠？”
“裴九安！”
沈离脸色一变，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扣得更紧。
“怎么，我说错了？”
裴九安抬眼看向陆明安，眼神里满是挑衅和不屑。
“陆先生是吧？听说你是沈老的爱徒？怎么，当年沈家出事的时候你在国外躲清闲，现在看沈家还有点利用价值，就跑回来捡漏了？”
“你胡说！”陆明安气得浑身发抖，“我对阿离是真心的！”
“真心？”
裴九安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的真心值几个钱？能帮她搞垮顾家？还是能帮她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
他猛地松开沈离，上前一步，逼视着陆明安。
“陆明安，我警告你。她是我的猎物，也是我的……女人。除了我，谁也别想动她。你想当接盘侠？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说完，他不再看陆明安一眼，转身拽起沈离的手腕。
“跟我走。”
“我不走！我的手稿还在……”
“那些破烂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裴九安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连拖带拽地将她拉出了茶楼，塞进了停在路边的车里。
“砰！”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内气压低得吓人。
沈离揉着被他捏红的手腕，冷冷地看着他。
“裴九安，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裴九安转过头，那双瑞凤眼里翻涌着风暴。
“沈离，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晚上在别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乖乖配合我演戏，结果今天就跑出来跟野男人私会？”
“他是我的师兄！”
“师兄？”裴九安冷笑，“我看是情哥哥吧？怎么，旧情复燃了？想跟他远走高飞？”
他突然倾身过来，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只要我裴九安还活着一天，你就只能待在我身边。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我的墓里。”
沈离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个男人，是在……吃醋吗？
“开车！”
裴九安松开手，对着前面的阿城吼了一声。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陆明安追出来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沈离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被她紧紧护在怀里的牛皮纸袋。
陆明安回来的时机太巧了。
而且，他刚才看裴九安的眼神，虽然恐惧，却并没有多少意外。
难道……他也知道裴九安和沈家的关系？
或者，他也是这盘棋局里的一颗棋子？
沈离闭上眼，只觉得这张网，越收越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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