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雯没准备。
尴尬的时候除了忙，就是笑。
便冲驾驶座的司机笑了笑。
“张秘书。”秦明战黑着脸。
像是在向来雯介绍，又像是在提醒张强该做什么。
张强赶紧下车，把后门打开，“老师，您请。”
“谢谢，我姓来。”
“来老师，您好。”
张强一向不多话。
书记的一切私事，也都不八卦，不过问。
只听话，好好做事。
来雯钻进了车，张强还来不及去另一面开门，秦明战就自己坐了上去。
坐在来雯的旁边。
“先去阳光花园，送来老师。”
“好的，书记。”
来雯一路都没说话。
一是虚弱，二是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公车，她坐得心虚。
好在秦明站也没话说，到家楼下后，张强又帮她开了门。
秦明战也跟着下车。
张强小声提醒，“书记，那边的晚饭六点开始。”
“知道。”
秦明战不多言，跟着来雯上楼。
来雯是不想他上楼的。
因为她知道，家里还有一个文锐。
文锐和他之间水火不相容，她能感受到。
来雯也理解秦明战的想法，他不愿意多接触文锐，表现冷漠也正常。
所以，她也尽量不想让他们俩碰面。
“秦书记，要不您先去，我自己上去就好。”
“不慌。”
看秦明战这架势，不上去一趟肯定不罢休了。
来雯也不好说什么，来的都是客。
人家还帮了忙，更是不好赶走。
果然，门没锁，站在门外，就听见文锐和林丽英说说笑笑的动静。
来雯无情打断，“妈，我回来了。”
喉咙依然痛。
用力说出来的话很是嘶哑。
林丽英和文锐同时看向这边。
来雯率先进入屋子。
“我看你脸色不好，还发烧么？”
刚进来，文锐就大步过来，伸手要摸来雯。
来雯往后退了两步，步子大，很明显。
文锐手僵在半空，不知该放下，还是继续往前。
林丽英也慢吞吞过来迎接，“雯雯，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
秦明战站在门外，文锐的角度，刚好被外墙挡住。
倒是林丽英先发现外面身躯直挺的秦明战。
“诶，秦先生，你也来了？外面冷，快进快进。”
文锐往外走了两步，似乎对秦明战的出现很是吃惊。
“秦书记？贵客啊，您送来雯回来的？”
来雯觉得诡异，替秦明战回答，“是，是秦书记送我回来的。”
“那真是麻烦秦书记了，要不进来坐坐，阿姨泡了菊花茶。”
文锐那口气，有点儿争做主人的嫌疑。
来雯听得别扭，转身对秦明战说，“秦书记，要不您先下去吧，张秘书还在等。”
秦明战嘴角一个弧度，像把弯刀。
神色幽深。
稳稳吐出四个字，“说了不慌。”
林丽英听到秦书记这个称呼后，苍老的面孔上，如抹了一层灰。
惊恐。
和不知所措。
再到自我怀疑到底是不是听错了。
但她稳住没问。
秦明战眼角一提，抬脚进去。
文锐面部肌肉僵硬。
他知道，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秦明战很看不惯他。
从秦明战的每次的眼神里就能看出。
秦明战前脚刚进去，文锐的手机就响了。
文锐拿着手机出了大门，等他回来后，秦明战已经喝上了茶。
“不好意思，秦书记，本来应该陪您喝个茶，公司那边临时给我改了机票，我得提前出趟差。”
这电话来得真及时。
听文锐说要走，来雯心放进了肚子里。
“你去吧，今天谢谢你了，文锐，路上注意安全。”
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挽留。
听起来倒像是在欢快的赶文锐走。
秦明战嘴角碰着杯沿，笑意渐起。
文锐走了后，就秦明战一个客人了。
来雯也想提醒他，下面的车子还在等，但她不好逐客。
林丽英忍不住看着秦明战问，“秦书记，原先雯雯也不跟我说您的身份，我是说看您觉得眼熟，刚听雯雯叫您书记才知道您是北江县的书记，我这招待不周，您可多担待一点。”
“阿姨，来老师帮我教育孩子，用不着对我这么客气。”
抬手看看时间，“有点晚了，阿姨，我该走了，市里还有个晚宴要参加。”
“好，书记您是大忙人，还送雯雯回来，真是太感谢了，您真是个好书记。”
林丽英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领导。
客气得有点卑微了。
喝了口茶就要走，来雯不知道秦明战上来喝这口茶的意义。
润润唇？
或者只是给所有人搞个压迫感，来个下马威？
又或者，只是单纯看不惯文锐？
现在文锐一走，他说话都轻快了，很难不把他上来的目的和文锐联系在一起。
算了，不想再去想了。
她脑袋除了被顶在脖子上外，痛得没有多少思考的能力了。
既然如此，也就顺其自然。
林丽英要生病的来雯去送秦明战。
来雯都懵了，心想老妈，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
“阿姨，来老师烧还没完全退，我上来也是为了她安全，您再让她送我，这就本末倒置了。”
却又补充道，“下次如果有机会，等来老师好了，我来您家作客，您叫她送我到家里我也不会拒绝。”
秦明战这是明示。
在向林丽英订好下一次的见面。
“好好好，秦书记多来坐坐，我们这普通老百姓家里也没什么可招待，但茶水管够，饭菜干干净净，管饱。”
秦明战微笑点头。
“这两天来老师好好休息，刚好也周末，书逸的事我会再安排，安心养病。”
又说了一声再见后，便走了。
秦明战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后，林丽英大大舒缓一口气。
“雯雯，你觉得妈妈是老糊涂了，所以才瞒着我？”
来雯把自己丢在沙发上，浑身上的酸痛才有了着落点。
刚刚，她像琴弦一样绷得紧，一直忍着难受。
好不容易这诡异的局散了，她才轻松了一些。
嗓子疼得嘴也张不太开。
细小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妈，秦书记这种人头衔高，您要是知道我在他辅导他儿子，肯定会怕我受委屈或者我做得不好，担心这担心那，而且人家又是公众人物，我帮他做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我担心什么？我女儿有能力做好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而且你去秦书记家工作这件事我还会到处说啊？你太小看你妈妈我了。”
林丽英虽然不什么文化，但三观正，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很明白。
来雯闭了眼，只想休息，“嗯，以后什么都不能瞒着您，行了么？”
“雯雯，我怎么觉得这秦书记对你好像过于热心了？”
来雯脑瓜子一跳，没睁眼，也没吭声。
她就知道，林丽英心事开始重了。
但林丽英也没追着问，默默的拿了个被子给来雯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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