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会议室，看到康老头时，尹小玲才发现原来一向讨厌的康老头儿还挺随和。
“书记跟你说什么了？”康主任着急着问尹小玲。
“就说我的报告得改。”
康主任点头，“也是，我当时我看时，就觉得这报告的确是简单了点。”
尹小玲不屑。
当初他可什么都没说，这老头子大笔一挥就签了名。
现在在她跟前说这种鬼话了？
本来，这就不是尹小玲这种小喽啰过来汇报这个的。
但谁知道上头突然来了通知，说今年要给底层科员一个机会。
想要年轻人和年轻人思维的碰撞，搞个头脑风暴。
现在各个地方都在想破头的要打造自己城市和地区的IP，吸引人流增加收入。
但大家都知道，很难。
要么昙花一现，要么还没成功就失败了。
北江本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县城，想要在万花丛中显得出众，就更难了。
当然，这不是尹小玲一个人操心的事。
她操心的，是为什么就她一个人被留下训导了呢。
别什么没做，饭碗倒先不保了。
一路上，她都在分析秦明战说话的艺术成分。
百思不得其解。
她开着单位的车，坐后排的康主任其实也在寻思秦明战为什么把尹小玲留下来。
“小尹啊，其实我们那报告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你不是冒犯过书记？”
“我怎么可能冒犯他？”
在秦明战面前，她一向礼貌有加，恭恭敬敬，哪有冒犯这一说？
康老头能当上主任，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去的。
工作能力先不谈，脑子灵光至关重要。
“不对劲，他今天可只留了你一个，这种情况我见多了，领导把下面的女孩子留下谈话，只有两种情况。”
尹小玲知道康老师有两把刷子，顺着问，“哪两种情况？”
“一种是他看上你，一种是你得罪了他。”
康主任目光在尹小玲身上溜了溜，“不过，前者可能性不大，应该属于第二种。”
尹小玲心里朝康老头儿竖了个中指。
他才是冒犯了自己。
“主任，您说的有道理，但我的确没得罪过秦书记。”
“你之前见过秦书记吗？”
尹小玲老实答，“见过一两次。”
她现在找不到答案，康主任有经验，说不定能让她能找到那条藏着答案的口子。
“那你和他见过面就不奇怪的。”
康主任摇摇头，“小尹呐，有时候我们不能用眼睛去看事情，要用心，也许明面上你没得罪过他，但说不定你一句话，或者一件事就让他不高兴了。
不过你做什么事我肯定不知道，这得你仔细去回忆仔细去分析。”
“怎么去分析，康主任，您好心再点点我吧。”
尹小玲如一团乱麻，冷静不下来。
康主任有些得意，“把你们认识的人啊，共同的事啊，都串联起来，那不就知道到底有没有得罪了嘛。”
这老头子在尹小玲面前虽然偶尔虚伪，但职场上的经验还是教了她不少。
尹小玲还没开窍的脑子突然就有了点眉目。
共同认识的人，共同能沾着边的事？
除了她朋友来雯，没有什么共同认识的人了吧。
至于能沾边的事，也就只有和来雯有关了。
文锐？
那天吃饭，文锐也在。
现在回忆起那天秦书记的反应，好像是有那么一丢丢对文锐的不屑但又在暗中较劲。
所以他说的，跟dang走，不要乱，就表示她尹小玲要向着他，不要偏，不要站错队！
可最近她尹小玲都做了些啥啊。
真是狗眼不识相，老是把文锐往来雯面前推。
总想撮合他们，这下好了，得罪了大领导。
再这样下去，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豁然开朗，忍不住一拍大腿，车子也开得抖了起来。
康老头儿在后面抓住了头上的扶手，“小尹，你搞什么？！”
……
来雯输了液，吃了饭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文锐打了两次电话过来要来接她，来雯都找理由婉拒了。
本来想打个车回去，但方宗哲不让。
“这是我哥下的死命令，让我必须送你回去。”
方宗哲说了这话后，又接了个电话去忙，让来雯稍等。
来雯都没有推辞的空间，本身烧也没退完，索性在医院又躺着算是休息。
等了一个小时，来雯看方宗哲还没过来，正想跟急诊护士说说带个话给方医生，没想到秦明战的电话倒是进来了。
来雯多少对他有感激的。
出声也温柔了些，客客气气的。
“秦书记，您好。”
“回去了么？”
“还在医院，方医生工作挺忙的，我一会儿打个车回去，正好您打电话过来，我也没他电话，麻烦您跟他说一声，我先回去了，也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那正好，我也在路上，十分钟后到，你在输液室等我，不用动。”
语气有点儿霸道。
这是他以前没表现出来过的。
“正开车，挂了。”
来雯还在愣神，那边电话掐断。
嗓子依然痛，还有点干。
浑身好像又烧了。
但来雯知道，这不是体温的升高，是一种莫名的反应。
八分钟后，他出现在治疗室门口。
戴着黑色口罩。
倒是有点儿酷。
但遮不住他能横扫千军的霸气。
来雯早就收拾好了，头发也抓顺了些，提着医生开的药。
他快她一步，在她没站起来之前走到她面前。
接过她手上的药，语气有点淡。
“能走吗？”
来雯点头，“能。”
在他没来之前，她已经去过一趟厕所了。
他看她稳稳当当站起后，才转身走她前面领路。
来雯上了车，本在纠结是坐后面还是前面，没想到驾驶室早就有人。
张强早就看见秦明战和来雯从医院里出来。
他目光一直在来雯身上。
他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让一向公事公办的秦书记绕路来接一个女人。
秦明战以前倒是提了一下对方的身份，是他儿子秦书逸的家庭老师。
张强原以为对方就是一个中年妇女。
毕竟秦明战私人生活也的确不太丰富。
但当他看见眼前的来雯时，他顿时有点懂了。
虽然不能确定什么，以他对秦明战的了解，这个老师，肯定有点儿能勾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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