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看台能上去？”
今天人满为患，看台已经被封了，被水马围住了不说，两个保安也在那边守得严严实实。
要真没点特殊，必然是上不去了。
来雯说着便往后抬头。
离自己二十多米的看台楼上，一个黑影正直立立的站在上面。
看台上开了微弱的灯。
他逆光朝向来雯。
来雯虽然看不清他脸，但魁梧的身躯一眼就被来雯认出。
是秦明战。
来雯朝电话里讲，“我看见你了，但是人好多，不容易挤过来。”
“在哪？”
来雯向看台那边招了招手。
“我在招手，看见了么？”
“没有。”
来雯聪明，知道这黑压压的人群，他肯定是看不到。
打开了手机灯，又几乎是跳起来朝秦明战晃了晃。
“看见我了么？”
秦明战在二楼观望台，目光扫遍了整个视野里的人。
刚刚也的确没看到来雯。
但当他再一次仔细看时，被一个在下面上窜下跳的人吸引。
还以为哪个胎神，没想再眯眼一看。
是来雯。
人本来就多，人与人之间的空隙就少。
来雯这一跳让旁边其他的人很不满。
来雯赔着不是，再一次大声问秦明战。
“现在看见了吗？”
“嗯，站在那别动，我让人过来接你。”
来雯想问“让人过来接”是几个意思时，那边挂了电话。
再次抬头，那黑色的身影便收了手机。
来雯咂咂嘴，回头对尹小玲说，“秦书记在看台，他现在叫人过来接我们上去！”
尹小玲和文锐闻言，朝来雯指的方向看去。
“哇，他怎么上去的？”
文锐不屑，“很多权利，是钱买不来的。”
文锐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一阵争吵。
声音很大。
大到已经盖过了周围推推嚷嚷的声音。
“我艹你马！”
“你踏马说什么呢？你艹谁呢？你再敢说一句，再说一句！”
“我艹你马！”
“老子硬是给你脸了是吧？”
……
开始打起来了。
本来来看这烟花的人都爱凑热闹，现在更是沸腾了。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这哪来是看烟花的，纯纯来看打架的。
那边的辅J听闻，赶紧往打架处挤去。
嘴里架着口哨，一声一声的警告。
秦明战站在上面，看得要比他们远得多。
当他看到打架那一片已经快失控时，心里暗道“不好”，便立马下楼。
来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只是听声音，知道那边好像乱了套。
因为已经出现了混乱的叫声。
文锐也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发生。
他看到很多辅J朝这边慌忙走来。
只是他反应还是慢了一步。
人群像浪一般的打了过来，把整个人海都往边上推。
来雯脚被踩，手也被旁边的人硌得生疼。
一下子就乱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推攘，而来雯前面十来米的地方，是公园中央的湖。
湖边站满了人。
虽然那湖边有围栏，也有保安和辅J在那边拉了安全线，但这人浪太大，太猛，已经拦不住了……
“妈呀，不要挤呀，马上要掉下去啦！”
“不要挤不要挤，这里还有小朋友！”
“我不看了，我要出去，很危险！”
“啊！”
“有人掉下去了！”
……
事情好像严重了。
这喊声更扰乱了这些人的心。
他们开始慌了，也越来越急。
急着想找个空旷安全的地方。
来雯被越推越远，刚刚尹小玲和文锐还在眼前，这会儿却已经看不到人了。
“小玲！”
没人回应。
有的，只是这人声鼎沸的哭闹。
来雯很慌。
一是看不到尹小玲和文锐，二是她出不去，被人往河边的方向推。
鞋也掉了一只，热得要命，内衣都已经湿透。
这根本就不是在人群里，而是在泥潭中，越挣扎越没用。
湖边来了警察，一声声严厉的呵斥，却是收效甚微。
来雯有点绝望。
看过新闻里报道，人聚集的地方，发生踩踏的事件比比皆是。
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她只是以为那是一个概率事件。
可今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在人群中的绝望。
她的脚好像已经无处可放了，整个人都被挤得悬浮在空中。
如果那边再传过来一波，她肯定会摔倒。
一旦摔倒，就不可能爬起来了。
所有经过的人，都会从她身上踩过去。
光想象那种场景就恐怖了。
来雯快呼吸不了，仰头朝着黑暗的天空唤了口气，刚低头要整理自己衣服时，肩膀突的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手给我！”
来雯微微抬眼，竟然是秦明战。
“手。”
他没多说，但眸下的焦急暴露出来。
来雯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更不知道他是如何在众人中看到她的。
来雯吃力伸出手，就一把被人稳稳抓住。
秦明战力气大，又会用巧劲，把她手一勾，又弯弯绕绕拉了几把来雯，很快，来雯就走到他身边。
也不知道是他个子高，还是因为他本体的安全感。
来雯站在他旁边，突然就心安了。
男人到底还是男人。
秦明战硬是在这人饼当中杀出一条路。
来雯几乎是被他半搂着走的。
她就穿着还剩一只的加绒平底鞋，任由秦明战搂着走。
这时的来雯已经顾不上秦明战是什么甲方乙方，什么何方领导了。
她只想走出去。
也不知挤了多久，来雯已经体力不支时，终于被秦明战拉了出来。
说是出来，但人还是不少。
只是有了喘息的机会。
来雯喘着气。
“谢谢你，秦书记。”
秦明战也出着大气，但呼吸比来雯平稳。
把来雯放开，“人太多了，那边的人会陆陆续续跟着过来，还能走么？先出去。”
“小玲和文锐还在里面。”
来雯掏出手机，“我问问她们在哪。”
刚要拨手机，几个人就向这边涌来，来雯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地上。
来雯怔了怔，弯下腰，秦明战就已经捡了起来。
旁边是公园废弃的两间铁皮房。
有人躲在两间铁皮房之间的空隙里，似乎还有可以再藏人的空间。
秦明战二话不说，一手拿着捡起的手机，一手拉起来雯的手便跻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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