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来自边境哨所的报告,是在她们被押解出军区的半月后送到的。
信是军区派去监督的干事亲笔所书,用词简练,不带任何感情。
信上说,边境哨所的寒风能将人的骨头都吹透。
昔日娇生惯养的秦子安第一天就冻得生了病,高烧不退,嘴里胡乱喊着林医生。
而林嫣,那个曾经连白大褂沾上半点灰尘都要立刻清洗的名医,
只是沉默地给他喂下最粗劣的退烧药,然后继续去清扫墓园里积了半尺厚的雪。
我将信纸凑到煤油灯上,看着它慢慢卷曲,变黑,
最后化为一捧灰烬,落入烟灰缸。
我的心,也如这灰烬,再起不了半分波澜。
此后的每个月,都会有一封这样的报告准时送到我的案头。
我像是看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冷眼旁观着她们的结局。
第二封信里,秦子安的病好了,但他的精神似乎开始崩溃。
他无法忍受每日重复的粗活和无尽的苦寒,开始对林嫣破口大骂。
他骂她是个瞎子,是个蠢货,
为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毁了自己,也连累了他。
而林嫣,从始至终,没有还过一句嘴。
她只是沉默地劈柴、扫雪、擦拭墓碑,
任由秦子安的唾骂像冰雹一样砸在她身上,仿佛她已经是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她们的情分,在边境的寒风中,被吹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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