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我没事。别浪费时间了。挣钱才是王道。”小强催促。
“行，那我去了。”陈卓离开，去了王太太的旧公寓。
握手楼里剩下大壮和小强了。
“我不该去追他，让你落单呢。当时下意识就觉得他哪里不对劲，还觉得他最小，怕他想不开什么的……”大壮解释着。
“没事，你们在也没啥作用。阿三不在那。”小强喝了口热茶，老家带来的茶叶梗。家里那边管它叫“吃茶”，泡两遍水就没味了，但它便宜，大家都爱这个。
真正暖人的是热茶，而不是人心啊。
“咱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大壮走来走去，完全没有小强的镇静。
小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抓捕落空之后，当时很愤怒，可回来之后，反倒很镇静了，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心静气。
小强沉默着。
大壮时不时瞄他一眼，一个平时欢脱乱跳的人忽然沉寂，这挺吓人的。
“相片呢？你没给安娜看她那张私人照片，问她给过谁？”大壮说。
小强还是沉默。
“你咋的了，想啥呢？”
“没事，我想好好捋顺一下这事。”小强到阳台抽烟去了，冷空气从鼻腔进进出出。
陈卓赶到王太太的旧公寓时，没想到除了王太太还有乔安娜。
假装没看到她，打算开始干活。
“今天不是做家政，而是陪聊。乔姐姐约你过来的。”王太太说完倒了两杯水，自己回卧室关门呆着去了。
屋子里只有乔安娜和陈卓。乔安娜把门反锁了。陈卓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子，仿佛最后的退路被人家断了一般绝望。
“你跑什么？我能吃了你么？”乔安娜问。
陈卓不说话。
“坐吧。”她先坐下来。
陈卓看了看门，被她反锁钥匙拿走。
只好坐下低头喝水。不敢看她。
“我就直说吧。我们都算是很了解对方了吧。”乔安娜说。
陈卓一杯水很快喝光了。
“我直播间翻车，倒闭，文创店的解约合同就是你送的。”乔安娜说。
陈卓没想到她竟然提到这茬，糗事很难说出口，她怎么就说的那么轻松。看到饮水机正在烧水，又不好意思起身去倒水。
倒是安娜给他又接了一杯温水：“你中午吃的挺咸啊。”
“你的事我也刚知道没多久。”陈卓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反正都发生了。接不接受都已经发生了。我自己当个屁放了，就过去了。别人怎么看都不重要了。”安娜说。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安娜说。
“什么是朋友？”
“互相知道对方的事呗，不批判，不讽刺，不落井下石，能帮就顺手帮一下。这就算吧。”
陈卓把头埋得更低了。她帮过自己。
“你那天忽然跑了，又不接电话，我想见到你，才这般。”
“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问你说。”
陈卓默认。
看到此刻的陈卓，安娜心中立刻有一种抵挡不住的“圣母心”。他孤独无助的样子就是曾经的自己的某个时刻。也曾是，也将是很多人过去和未来的某一时刻。
这瞬间里，她不想是非黑白这件事，而是单纯想帮他一下，哪怕几句话，都希望对他有一点点影响。
“和生父摊牌了？”安娜试探着问。
陈卓点头，不去看她。
“摊牌效果不理想……”安娜继续说。
陈卓继续点头。
“往好处想，事情有了一个结果，不就是你来到这里最初的目的嘛。”
类似的话，他听过。只是忘记了。再听到这样的话，初心又缓缓从心中被拔出来的。
“是的，有结果了。”
“往后也有打算了吧？”
“三月回去上学。”
“那快了啊，进到二月马上就过年了。过完年没几天就三月。最冷的时候也快过去了。”安娜说，“准备好和D市告别了么？”
“啊……”陈卓没想过这个问题。
和一个城市告别，就是和城市里的好朋友，所有认识的人告别，包括打过交道的。
原来是这么的近啊。
如果不把强哥的事情处理好，恐怕自己一辈子都难以心安。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受情绪影响而临阵脱逃。
喝了六杯水后，陈卓缓缓拿出手机。
“这张相片是诈骗犯钟阿三手机里保存的，他说有个女朋友就是你。”陈卓说。
这是一张一年多前的私密生活照，朋友圈里和任何社交平台都没有发过。
安娜拿过相片仔细回想。心中一阵拔凉。她只把这张相片给过五个人，那就是直播间打赏前五的人。他们都是男的，而且都好多次说要非公开照片。看在打赏的份上，她就分别发了这张。但这些人从未见过面，也不知道他们什么长相。有的聊一下天，有的压根不回复。
现在想来一定是他们中的五个人。此时的后怕感觉比当时直播间翻车还让她惶恐不安。
网上披着一个马甲，人模狗样的人设，真的不知道这个人在背地里都干些什么，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你没事吧？”陈卓看她这样子，反倒有点担心起来，这不像平时那个内心强大，啥事都有主意，又雷厉风行的乔姐姐啊。
怎么就吓成这样子了。
安娜连续喝了三杯热水。
“这五个人中有一个是你要找的钟阿三。”安娜亮出后台给陈卓看。所有聊天记录都在。
五个人用的头像都是帅哥头像，明显是AI或明星，没一个是真人。聊天记录里也都没有暴露太多个人信息，都是变着法的恭维她，称赞她，哄骗她多拍相片给他们……
“我经叫我的好朋友强哥过来看看么，也许他能从语言习惯方面看出点什么，毕竟这是他人生最大的事。”陈卓几乎在恳求。
“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吧……”安娜也很不好意思，这毕竟是朋友家里。
“没事，这里没外人，就把你朋友叫来吧。”王太太去厨房拿水的时候说，“我这很久没人了，你们来了就当暖房了。”
小强接到陈卓电话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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