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旅馆的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
与其说是睡,不如说是昏迷。
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
顾阳一直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等我再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顾阳正坐在地毯上,就着灯光,一张一张地看着牛皮纸袋里的那些东西。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一夜之间,我的男孩仿佛长大了。
“妈,你醒了。”
他倒了一杯热水给我。
“我买了点面包,你吃一点吧。”
我摇了摇头,一点胃口都没有。
“阳阳,对不起。”我看着他,声音沙哑,“是妈没用,让你跟着我受苦。”
“不关你的事,妈。”
顾阳把那些照片和收据重新装回纸袋。
“该说对不起的,是‘他’。”
他说“他”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孺慕,只有冰冷的恨意。
“妈,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躲着。”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坚定。
“我们得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他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我看着儿子坚毅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力量。
是啊,我不能倒下。
我还有儿子。
为了顾阳,我也要撑下去。
“你说得对。”我坐起身,“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接过他手里的牛皮纸袋,把那份保险单抽了出来。
“明天,我们先去这家保险公司问问。”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我和顾阳坐公交车,找到了保单上那家保险公司的地址。
那是一栋气派的写字楼。
我和顾阳穿着廉价的衣服,背着一个旧背包,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前台小姐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视。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想咨询一份十八年前的意外保险理赔事宜。”
我把那份已经有些泛黄的保单递了过去。
前台小姐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不好意思,时间太久了,我们需要去档案室查。”
“麻烦您了,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
她打了几个电话,然后让我们去一个专门的接待室等着。
我们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才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主管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他姓王,四十多岁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
“是你们要查询顾军平先生的保单?”王主管开门见山。
“是的。”
“请问你们是……”
“我是他的……妹妹。”我撒了个谎。
我不敢说我是他妻子。
我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主管点点头,似乎没有怀疑。
他从档案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顾先生的这份保单,在十八年前,事故发生后的第二个月,就已经完成了全额理赔。”
“理赔金五十万,由保单指定的唯一受益人,林晚女士,全部领取。”
林晚。
原来那个女人叫林晚。
我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那……你们有这位林晚女士的联系方式或者地址吗?”我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抱歉,这是客户隐私,我们不能透露。”王主管公式化地回答。
“不过……”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有点印象,当年的理赔过程,好像不是特别顺利。”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不顺利?”
“具体我记不清了,毕竟时间太久了。”王主管扶了扶眼镜,“我只记得,当时好像警方也介入了。”
“警方?”我和顾阳异口同声。
“是的。”王主管说,“好像是负责处理顾先生那起事故的交警队,对事故的性质提出了一些疑问,所以理赔被拖延了一段时间。”
“但后来,调查结束,认定就是一场意外,我们就正常办理了理赔。”
王主管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警察介入过。
对事故性质有疑问。
顾军平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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