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充满了恶意和嘲讽。
像是贴着我的耳膜在震动。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谁！”
顾阳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他举起棒球棍，胡乱地朝着我们身边的空气挥舞。
“滚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他的吼声在狭小的书房里回荡。
可那笑声，却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可我们都知道，他还在。
他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我们身边，用我们看不见的方式，欣赏着我们的恐惧和崩溃。
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我们都会疯掉。
“阳阳，开门，我们快走！”
我推着顾收，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
顾阳拧动门把手。
纹丝不动。
门被反锁了。
“让开！”
他后退两步，举起棒球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门锁的位置砸去。
“砰！”
一声巨响。
木屑飞溅。
门板上出现了一个凹痕，但门锁依然牢固。
“砰！”
“砰！”
“砰！”
顾阳像疯了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砸着门。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缩成一团，捂着耳朵，却挡不住那穿透灵魂的恐惧。
终于。
在不知道第几十下之后。
“哐当”一声。
门锁被砸坏了。
门被撞开了一条缝。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像是一道救赎的光。
“快走！”
顾阳拉着我，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书房。
我们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客厅里，阳光明媚。
可我们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拿上东西，我们马上走！”
我冲回顾阳的房间，胡乱地从衣柜里抓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背包。
顾阳也冲进厨房，把桌上那袋装着照片和保单的牛皮纸袋紧紧抱在怀里。
那是唯一的证据。
我们甚至没敢回我的房间。
我身上还穿着睡衣。
可我顾不上了。
我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如同鬼蜮的家。
我们冲到门口，我颤抖着手，好几次都无法把钥匙插进锁孔。
“妈，我来！”
顾阳拿过钥匙，打开了门。
就在我们踏出家门的那一刻。
客厅的电视机，“啪”的一声，自己打开了。
屏幕上不是任何节目，而是一片刺眼的雪花。
“滋滋滋——”
尖锐的电流声，像是魔鬼的嘶吼，追赶着我们。
我们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
跑出了单元门，站在了小区的阳光下。
我和顾阳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两条濒死的鱼。
回头看了一眼我们住了十八年的家。
那扇位于三楼的窗户，窗帘紧闭。
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可我知道，那里已经变成了地狱。
“妈，我们现在去哪？”顾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去哪？
我也不知道。
我们身无分文，只有一个背包的衣服，和一袋揭露了丑陋真相的证据。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银行卡余额。
只有不到两千块。
这是我们这个月全部的生活费。
“先……先找个便宜的旅馆住下。”
我拉着儿子，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阳光很刺眼，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可我和这个世界，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我们被抛弃了。
不仅被活人抛弃了，还要被死人纠缠。
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最破旧的小旅馆。
开了一间最便宜的标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再也撑不住了，抱着顾阳，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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