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
辰小华双眼通红,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警惕。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儒雅。
他的出现,与这间肮脏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辰小华的恶劣态度,也没有被屋内的臭气熏到。
他只是微笑着,目光平静地看着辰小华。
“我是谁不重要。”
男人的声音很温润,像春风拂面。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一个……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并且,让你的敌人万劫不复的机会。”
辰小华的瞳孔骤然一紧。
敌人!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八岁孩童的脸。
姜初!
还有州草工作室那帮小人得志的嘴脸!
恨意,像野火一样烧遍全身。
“你到底是谁?”辰小华的声音在颤抖,一半是激动,一半是怀疑。
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容不变。
“你可以叫我……”
“乌鸦。”
……
乌鸦。
一个不祥的代号。
辰小华看着他,心里充满了不信任。
“我凭什么信你?”
乌鸦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薄如纸片的平板电脑,点亮屏幕,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银行流水单。
户主,是辰小华的父亲。
一笔一笔境外转账记录,清晰无比。
辰小华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他通过阴阳合同,偷偷转移到国外的资产!除了他和他的家人,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手指滑动,屏幕切换。
是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主角是他,和一个二线小女星。
时间地点,精准到分钟。
冷汗,从辰小华的额头渗出。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所有最肮脏的秘密,都暴露在这个叫“乌鸦”的男人面前。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乌鸦收回平板,屏幕暗了下去。
“我说了,我来帮你。”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帮你复仇。”
“我知道你恨谁。州草工作室,骆伟,林樊……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个毁了你一切的孩子,姜初。”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拳死死攥紧,指甲陷进了肉里。
“你想怎么帮我?”
乌鸦笑了。
“我可以给你资源,给你情报,给你一支最专业的团队。”
“我可以让骆伟身败名裂,让林樊重新变回那个无人问津的垃圾。”
“我也可以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天才儿童,尝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而我需要的,只是你作为一颗棋子,一点小小的配合。”
辰小华的眼睛彻底红了。
理智,在疯狂的仇恨面前,不堪一击。
他想起了庆功宴上那块刺眼的屏幕。
想起了记者们尖酸刻薄的问题。
想起了自己像条狗一样仓皇逃离的背影。
他要报复!
他要做梦都想让那群人下地狱!
“我答应!”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只要能弄死他们,我什么都愿意做!”
乌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将一部崭新的手机放在桌上。
“很好。那么,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辰小华立刻拿起手机。
“是什么?让我去爆料吗?还是找人……”
“不。”
乌鸦打断了他,摇了摇头。
“直接动姜初?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寒意。
“要毁掉一棵树,不是砍它的树干,而是先烂掉它的根。”
“姜初的根,就是他的家。”
“他的母亲,桑音音。他的继父,骆伟。”
乌鸦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我要你,先毁了他们。”
他递给辰小华一个U盘。
“这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桑音音早年混迹夜场的照片,骆伟节目收视率造假的证据,还有水军团队的联系方式。”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一场针对他们夫妻的,全网级别的舆论风暴。”
“让他们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要让那个小天才亲眼看着,他的家庭,是如何一步步被舆论撕碎的。”
辰小华握着冰冷的U盘,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骆伟和桑音音跪地求饶的惨状。
“明白了。”他狞笑着,“保证完成任务。”
乌鸦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记住,你只是执行者。不要暴露我,也不要暴露你自己。”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等一下!”辰小华叫住他,“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和姜初也有仇?”
乌鸦的脚步停下。
他没有回头。
“我不是在复仇。”
“我只是在……评估一件作品。”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
……
与此同时。
九州音乐学院。
国内最顶尖的音乐学府。
一个***在行政楼的走廊里,正专注地看着墙上的教授简介。
金丝眼镜,一身高级定制的灰色西装,温文尔雅,气质卓然。
正是乌鸦。
此刻的他,与刚才在出租屋里的那个神秘人,判若两人。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位来自维也纳音乐学院的交流学者。
文森特。
“您好,请问您找谁?”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走了过来,正是骆芊的导师,国内著名的作曲家,李振国。
乌鸦转过身,脸上是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学者式微笑。
“您好,李教授。我是文森特,来自维也纳的交流学者,很高兴见到您。”
他的中文发音标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异国口音。
李教授愣了一下。
“哦!文森特先生!久仰大名!欢迎欢迎!”
两人握手。
一番寒暄后,李教授热情地邀请乌鸦到自己的办公室喝茶。
办公室里。
两人从古典音乐聊到现代流行乐,从巴赫的复调聊到勋伯格的十二音体系。
乌鸦的学识,渊博得可怕。
无论李教授提出多么刁钻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并且总能从一个全新的、令人惊叹的角度,给出更深刻的见解。
“……关于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学界一直认为其核心在于主题与三十个变奏之间的对位关系。”李教授抛出了一个他研究多年的课题。
乌鸦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李教授。对位只是它的骨架,不是灵魂。”
“它的灵魂,在于结构中的数学之美。您看第十六个变奏,它是一个标准的法国序曲格式,恰好是全曲的中心点。它将整部作品完美地分成了前后两部分,形成了一种建筑般的对称感。”
“还有,您注意看它的低音线条,从头到尾,三十个变奏,低音线条的根基从未改变。这在‘棋语’中,代表着‘永恒’与‘宿命’。”
李教授彻底惊呆了。
这些见解,他闻所未闻!却又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这个叫文森特的年轻人,简直是个妖孽!
李教授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欣赏和激动。
“文森特先生!您真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今晚有空吗?我做东,我们一定要好好聊聊!”
乌鸦的眼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光。
“我的荣幸,李教授。”
……
州草工作室。
一片热火朝天。
姜初坐在专属于他的老板椅上,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悠着。
他面前,骆伟和几个工作室高层,拿着笔记本,站成一排,像是在听领导训话。
“林樊的下一张EP,主打城市民谣风,歌词要接地气,旋律要上口,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另外,新招的那几个练习生,形象太差,明天全部开了。记住,我们是偶像公司,不是扶贫机构。”
“还有,法务部那边抓紧,辰小华那边的违约金,一分钱都不能少!”
姜初一口气吩咐完,端起桌上的旺仔牛奶,喝了一口。
骆伟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是是是,初哥说的是!我们马上办!”
他现在对这个八岁的继子,是彻底服了。
不,是敬畏。
这个小小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商业巨擘的灵魂!
姜初完全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他现在,正沉浸在扩张版图的快乐中。
……
音乐学院,琴房。
骆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手下的琴谱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又是这个和弦!
不对!
感觉不对!
她面前的钢琴上,放着一份手写的旋律。
是姜初给她的那首《萤火》。
旋律很简单,很干净,甚至有些单薄。
但骆芊知道,这简单的旋律里,藏着一种她无法言说的力量。
温暖,又带着一丝穿透黑暗的倔强。
她尝试了十几种编曲方案,用了华丽的弦乐,也试了清冷的钢琴独奏。
但都不对。
她始终抓不住那份感觉。
骆芊陷入了深深的创作瓶颈,和自我怀疑。
……
学院的公告栏前。
乌鸦刚刚结束了和李教授的晚宴。
他谢绝了对方送自己回酒店的好意,独自一人在校园里漫步。
他停在公告栏前。
“优秀学生代表”一栏,贴着一张女孩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眼神明亮,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正是骆芊。
乌鸦看着照片,静静地看了很久。
他的嘴角,无声地扬起。
猎物,已经进入了猎场。
第二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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