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的房间里。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秦知语发来的那条信息。
【它和你,和‘摇篮’,是什么关系?】
下面,是一个音频文件。
姜初面无表情,点开文件,戴上了耳机。
按下播放键。
一段钢琴声,瞬间灌入耳膜。
没有旋律。
或者说,那不是为人类耳朵准备的旋律。
每一个音符都像手术刀,精确地切割着听觉神经。
姜初静静地听着。
他认得这个风格。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写出这种东西。
Phoenix。
他的老师。
三分钟后,曲子结束。
房间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姜初摘下耳机,目光沉静得可怕。
这不是问候。
这是警告。
也是……一道考题。
在这段刺耳的噪音中,隐藏着一种加密语言。
一种只有“摇篮”组织内部,最顶尖的核心成员才能听懂的音乐密码。
“棋语”。
以音乐为棋盘,以音符为棋子,传递最绝密的信息。
姜初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回放着刚才的曲谱。
主旋律一共重复了七次。
其中,第三次和第七次的变奏,使用了降B小调,并且在尾音加入了极不和谐的增四度音程。
在“棋语”的密码本里,这代表着“窥伺”与“评估”。
而贯穿全曲的左手低音伴奏,始终在模仿一种节拍。
一种军用马丁靴踏过雪地的节拍。
代号:观察者。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
姜初瞬间破译了这首《捕蝇草》的真正含义。
【警告:观察者已派出。】
【任务:评估实验体‘初’的当前状态。】
老师……
你终究还是派人来了。
姜初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沉静。
就在这时。
“嗡嗡——”
手机震动,秦知语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沉默了两秒。
他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秦知语紧绷的声音。
“那首曲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里,压抑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姜初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那种带着奶气的童音,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和玩世不恭。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声线。
平静,低沉。
“猎人来了。”
电话那头,秦知语的声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握着手机,心脏骤然一紧。
她被这陌生的声音惊住了。
这才是他本来的声音?
“猎人?”秦知语的声音有些干涩,
“目标……是谁?”
“一个逃跑的实验品。”姜初淡淡地回答。
“实验品……”
秦知语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恐怖的猜想。
她一直怀疑姜初背后有一个神秘的组织,但没想到真相会如此惊悚。
“‘摇篮’……”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代号。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姜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那我就长话短说。”
“‘摇篮’,是一个旨在通过各种极端手段,培养所谓‘完美人类’的疯子组织。”
“我是他们最成功的作品,也是唯一的叛逃者。”
秦知语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片冷汗。
这番话,证实了她心中最坏的那个猜测。
她投资的是一个巨大、恐怖、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
她被彻底拖下水了。
“那首曲子……”秦知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他们发出的追杀令?”
“不。”
姜初否认了。
“是警告,也是试探。”
“发信人是我的老师,代号‘Phoenix’。他派了一个‘观察者’过来,任务是评估我的状态。”
“评估?”
“对。”姜初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评估我是否还具备‘价值’,以及是否对‘摇篮’构成‘威胁’。”
“如果评估结果是……有威胁呢?”
“那来的就不是观察者了。”
姜初没有把话说完,但秦知语已经懂了。
来的,将会是清除者。
“我需要做什么?”
秦知语不愧是天穹资本的掌舵人,在短暂的惊骇后,她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她和姜初,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很简单。”
姜初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属于孩童的音调,但那份冷静却挥之不去。
“从现在开始,直到警报解除。”
“我,只是一个热爱音乐、有点早熟、偶尔毒舌的八岁天才儿童。”
“一个对你的商业版图有巨大帮助的,无害的,完美的投资品。”
“你,秦知语,也必须配合我演好这场戏。”
“因为‘观察者’,会观察我们每一个人。”
阴暗潮湿的城中村,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酒精混合的馊味。
辰小华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林樊的最新专访。
主持人极尽谄媚,将各种赞美之词送给这个一夜爆红的新人。
而新闻的滚动字幕上,全是关于州草工作室如何一战封神,市值暴涨的报道。
“凭什么……”
辰小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凭什么!”
他将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屏幕碎裂,闪烁了几下,彻底黑掉。
名声、事业、金钱……
他的一切,都在那个晚上,被一个八岁的杂种,毁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不仅身败名裂,还背上了天价的违约金。
经纪公司星辉娱乐,更是直接将他雪藏,对他不闻不问。
他从云端,跌入了最肮脏的泥潭。
怨毒、不甘、疯狂的恨意,在他胸腔里冲撞。
他要报复!
他要做梦都想让姜初,让骆伟,让州草工作室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废物。
“呵呵……哈哈哈哈……”
辰小华捂着脸,发出了癫狂的笑声,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老旧的木门,被人敲响了。
辰小华一愣,谁会来这种地方找他?
他满心烦躁地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谁啊!滚!”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儒雅,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他的出现,与这间肮脏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辰小华的恶劣态度,也没有被屋内的臭气熏到。
他只是微笑着,目光平静地看着辰小华。
“辰先生,你好。”
他的声音很温润,像春风拂面。
“我们,可以谈谈吗?”
辰小华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容不变。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一个……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并且,让你的敌人万劫不复的机会。”
辰小华的瞳孔骤然一紧。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嘶哑。
“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想说的是……”
“辰先生,想成为新的国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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