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栖微微扬眉。
凌素和岑伯果然是认识的。
他们的关系,应该不止认识那么简单。
寡言少语情绪内敛的暗卫凌素,在听到岑伯夸赞她之后,情绪明显外露。
就像是,努力表现的小孩终于得到了大人的肯定那般。
看来,小老头真的是深藏不露。
云舒苑门口很安静。
陆云栖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一向唠叨的岑伯也没有出现。
门没锁,是虚掩着的。
陆云栖进门后喊了两声岑伯。
岑伯没有回应。
倒是陈秋兰从厨房里走出来。
陈秋兰正在和面,双手上沾满了面粉。
瞧见陆云栖回来,陈秋兰笑着说:“姑娘您回来了?”
“今早下了一场雨,地里的荠菜一下子抽了好大截。”
“我挖了一些新鲜的荠菜,特别水嫩。”
“想着您最爱吃荠菜馄饨,就给您和岑伯送了来。”
“我正在和面,岑伯去屠肆买肉去了。”
陆云栖听到荠菜馄饨,眼睛微微一亮。
她确实很喜欢吃这口。
只是二十三世纪荠菜多是人工培植,口味中规中矩,少了些野味。
这个时代的荠菜还是土生土长的野生荠菜。
她有些期待了。
“太好了秋兰姑姑,我馋这一口许久了。”
“我再去门口看看岑伯回来了没。”
陈秋兰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天气尚寒,又是雨天,姑娘在屋里等等便是。”
陆云栖一边笑着一边快步往外走:“那不行,干等着太熬人了。”
“我还是去门口等着,好歹有点盼头。”
陈秋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姑娘果然还是原先的姑娘。
一个的性格可以改变,口味是很难改变的。
她已经听岑伯说了,姑娘已与宁王殿下达成了协议,就算不嫁到顾家,姑娘也能平平安安的。
具体达成了什么协议,岑伯没说,她也没问。
宁王殿下权势滔天,保下姑娘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陈秋兰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继续和面去了。
陆云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檐下,托着下巴看雨。
檐角的雨珠顺着青石白瓦不断往下滴落。
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远处有初绽的杏花,有才抽芽的柳枝。
杏花绯红,柳叶浅绿。
像被打翻了的彩墨,在雨中晕染开,揉成春日色彩。
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好几天了。
陆云栖第一次静下心来观赏风景。
春雨中的平云巷,很有微雨杏花江南的感觉。
虽然她并不在江南。
过了没一会儿,巷角传来哒哒的声音。
陆云栖转头看去。
濛濛细雨里,
岑伯穿着蓑衣,骑着驴慢悠悠归来。
陆云栖看着雨中骑驴的岑伯,脑海中莫名闪过一句“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
应景,但不应意。
她就是莫名想到了这两句,奇奇怪怪的。
岑伯显然也看到了陆云栖。
他咧嘴一笑,双手高高抬起。
透过雨帘,陆云栖看到了岑伯左手提着一坛酒,右手提着五花肉。
岑伯踢了踢驴肚。
老驴加快脚步,哒哒来到陆云栖身边。
岑伯翻身下驴,眉梢高高昂起:“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昨天您迟迟未归,我只得去静月阁那边找您,正好碰见季风将军出门,季风将军跟我说,您可能要留宿在静月阁。”
“您是不知道,昨天下午……”
“先等等。”陆云栖讶异,“岑伯,你说我昨天留宿静月阁?”
她去静月阁给谢晏治疗是在早晨八点左右,也就是辰时。
她精疲力尽昏睡了一阵。
昏睡的具体时间不知。
以眼下这昏沉沉的天气推测,她感觉现在应该是下午时分。
岑伯将肉和酒放下,一边脱蓑衣一边说:“您昨天上午去给宁王殿下治疗,天都黑了也没有回来。”
“对了,姑娘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见到陈秋兰了没?她带来了您最爱吃的荠菜,正在给您包荠菜馄饨。”
“我买了肉,买了酒,等一会儿就能用饭了。”
陆云栖:……
“岑伯,现在是什么时辰?”
岑伯:“应该刚过巳时,马上到午时了。”
陆云栖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原来她从昨天上午睡到了今天上午,整整十二个时辰。
大约是饿过头了,她竟一点都不觉得饿。
不对。
她有饿过。
在梦里,她大闹天宫后饥肠辘辘。
恰好看到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园。
于是,她摘了无数蟠桃,啃得津津有味,心满意足。
醒来后,谢晏身上多了无数齿印。
梦境和现实,在这一刻实现了闭环。
陆云栖以手扶额:“是我睡糊涂了。”
“我就说好端端的大晴天怎么下起了雨,原来已过了一天。”
“对了岑伯,你说昨天下午怎么了?”
提起这个,岑伯就生气。
小老头气呼呼的:“昨日下午,大约未时左右,顾家来人了。”
“来人正是您原先的未婚夫顾麟洲。”
“那顾麟洲脸皮是真厚,见了我之后,用鼻孔看人不说,态度非常恶劣地让我喊您出来。”
“我跟他说您不方便见人,他还不信,硬要往里闯。”
“我自然不能让他闯进去,就用拐杖打了他的腿。”
“他破口大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他还放话说,只给您这一次机会,要是您不跟他回去,就永远别想进顾家的门。”
陆云栖不意外。
顾家肯在陆家失势后娶原主,就是为了原主的巨额嫁妆。
嫁妆没到手,顾家不会善罢甘休。
“他还会再来的。”陆云栖说,“下次他再无能狂吠,岑伯你直接打人就行。”
岑伯皱眉:“姑娘,他总来骚扰您也不是办法。”
“要不然,让宁王殿下帮个忙?”
“也就一句话的事,宁王殿下发话后,顾家绝不敢再闹幺蛾子。”
陆云栖否决了。
谢晏出手警告的话,顾家确实会收敛。
但,她不确定顾家会不会为了巨额嫁妆狗急跳墙。
真要论起来,与原主有婚约的人是顾麟洲,与原主交换庚帖,三书六礼的人也是顾麟洲。
顾家占据天然优势。
谢晏若出面警告顾家,又与她领取婚书,对谢晏名声不利。
再者,杀鸡焉用牛刀。
区区一个顾家,她自己来对付就好了,不需要浪费这个人情。
“岑伯,这事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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