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北地铁站的消息公布出来了，在报纸上登了，陈卫国把那几份报纸都收了起来，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想着留着做个纪念。
地铁站就在冠东那块地旁边，走路不到十分钟，消息一出，地价翻了两倍不止。
陈卫国拿着计算器按了好几遍，确认数字没错，才把计算器放回兜里，去找钟建华。
钟建华听陈卫国报完数字说：“找梁设计师，方案要改。”
陈卫国愣了一下：“华哥，改成什么样？”
钟建华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开。
新界北那块地用红笔圈着，旁边画了几个箭头。
钟建华指着那块地：“综合体，商场、写字楼、住宅，一起盖。地下停车场，空中花园。”
他顿了顿，“要建就建最好的。”
陈卫国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华哥说的最好意味着什么。
最好的设计，最好的材料，最好的施工。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要做到最好。
他点了点头，把地图收起来，钟建华继续说：“卫国，跟郭DS那边联系一下，这块地，咱们两家一起开发。”
陈卫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知道华哥的意思，新鸿基有经验有人才有资金，合作开发是双赢。
梁设计师接到电话，当天下午就来了明珠。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个大号公文包。
陈卫国把他领进办公室，钟建华已经在等着了。
梁设计师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草图，铺在桌上。有商场的，有写字楼的，有住宅的。
他指着那张综合体的草图说：“钟老板，这是初步方案，商场六层，写字楼二十层，住宅三十层，地下两层停车场，顶楼空中花园。”
钟建华看了半天问了一句：“成本高不高？”
梁设计师报了价，陈卫国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
钟建华却没犹豫：“行。就按这个做，方案细化，预算做准。”
梁设计师应了一声，把草图收起来，放进公文包里，站起来告辞。
郭DS那边很快回了话，同意合作开发。
两家公司的代表在半岛酒店见了面，谈了两天，把合作协议敲定了。
冠东出地，新鸿基出钱出力，建成后按比例分成。
钟建华占了六成半，郭DS三成半。
签合同那天，郭DS握着钟建华的手说了一句：“钟老板，这个项目做好了，就是新界的标杆。”
钟建华说：“一定。”
开工那天，天还没亮，工地上就热闹起来了。
陈卫国天不亮就起来了，站在工地边上，看着那些工人进进出出。
挖土机轰隆隆地响，打桩机开始打桩，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孙队长从后头走过来，叼着根烟，眯着眼看着那片正在平整的土地。
“卫国，这楼盖起来，得多高？”
孙队长问。
陈卫国说：“商场六层，写字楼二十层，住宅三十层。”
孙队长咂了咂嘴：“三十层，站顶上能看见整个港岛了。”
陈卫国笑了：“那当然，华哥说了，要建就建最好的。”
孙队长把烟掐了，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钟建华下午来的，他带着何婉婷，还有两个小家伙。
钟念安和钟念婷已经会跑了，在工地上跑来跑去，阿七跟在后面怕他们摔倒。
钟建华站在路边，看着那片正在施工的土地，看了好一会儿。
何婉婷站在钟建华旁边，挽着他的胳膊。
“建华，这楼盖好了，叫什么名字？”
钟建华想了想：“冠东广场。”
何婉婷笑了：“冠东广场，好听。”
两个小家伙跑累了，跑回来抱住钟建华的腿。
钟建华弯腰，一手抱起一个。
钟念安搂着他的脖子，钟念婷也搂着他的脖子，两个小东西挂在钟建华身上。
钟建华抱着两个孩子，站在路边，看着那片正在拔地而起的楼，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不是激动，是踏实。
那种一步一步走过来，终于看见曙光的踏实。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两个小东西，钟念安已经睡着了，钟念婷也在打瞌睡。何婉婷走过来，接过一个，说回家吧。
钟建华点点头，抱着钟念安，何婉婷抱着钟念婷，一家四口慢慢往回走。
……
靓坤的第四部戏开机，片场换了个地方。
这回在九龙城寨边上租了一块空地，搭了几个棚，砌了几堵墙，铺了条石板路，看着像老港岛的街景。
林导演戴着鸭舌帽，坐在监视器后头，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盯着屏幕。
靓坤穿着那身绿西装，大金链子晃荡，站在旁边也盯着屏幕。
阿虎站在场地中间，穿着一身旧式功夫服，头发留长了。
林导演喊了一声“开始”，阿虎走进镜头，按照武术指导老刘教的动作，一拳打出去。那一拳又快又狠，带着风声，对面的武行往后一仰，倒在地上。
林导演喊了“咔”，看着回放，点点头，又摇摇头。
“阿虎，动作没问题，可这场戏是喜剧，你得有点表情，不是凶，是那种……无奈的凶。”
阿虎听不懂什么叫无奈的凶，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靓坤走过来，蹲在阿虎面前仰着头看他：“阿虎，你想想，你被人欺负了，想还手，又怕把人打坏了，那种感觉，你懂吗？”
阿虎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走回场地中间，林导演又喊了“开始”。
这回他打出去那一拳，收了几分力，脸上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倔强。
林导演看着回放，拍了一下大腿：“就是这个感觉！”
拍了一整天，阿虎累得够呛。
可收工的时候，林导演说他的戏份拍得最好，不用补了。
阿虎愣了一下，露出了那种被人认可之后才能有的笑。
靓坤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阿虎，你行的。”
阿虎憨憨地笑了，挠了挠头。
电影杀青那天，靓坤在片场摆了十几桌。
林导演端着酒杯站在台上，看着这些跟着他熬了几个月的兄弟们，眼眶红了。
他说这戏跟以前的不一样，以前拍的是纯动作片，这回是功夫加喜剧，观众爱不爱看，他心里没底。
靓坤站起来端着酒杯说了一句：“林导，你放心，这戏肯定火。”
上映那天，九龙那家戏院门口排起了长队。
靓坤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排队的人，手心全是汗。
许大茂和阿渣站在他旁边，一红一黄。
许大茂说：“靓坤，你这回搞的新花样能行吗？”
靓坤没说话，眼睛盯着那扇门。
灯灭了，戏院里黑了下来。
银幕上出现冠东影业的标志，然后是片名《功夫小子闯香江》。
观众席里有人笑了一声，接着又有人笑，笑声越来越多。
打到精彩处，有人鼓掌；笑到开心处，有人拍大腿。
一个半小时后，灯亮了，全场起立鼓掌。
靓坤坐在第一排浑身发抖。
许大茂在后头拍他肩膀，他都没感觉。
林导演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些鼓掌的人，眼泪下来了。
靓坤也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些观众，看着那些笑着、叫着、拍着手的脸，忽然觉得那些熬红的眼睛、那些累弯的腰、那些摔了又爬起来的动作戏，都值了。
第二天，票房数据出来了，首日破了三十万。
靓坤接到电话，手都在抖。
一周后，票房破了两百万。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说这是功夫喜剧的开山之作，说林导演是天才，说阿虎是未来的武打巨星。
阿虎走在街上有人认出来，追着要签名。
他脸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玉梅在旁边帮他挡，笑着说：“阿虎不会说话，你们别为难他。”
靓坤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那张《功夫小子闯香江》的海报，阿虎穿着功夫服，站在石板路上，身后是夕阳。
他看了好一会儿，拿起电话拨了钟建华的号码。
“华哥，票房破两百万了。”
电话那头钟建华的声音很平静：“知道了，好好干。”
靓坤说：“华哥，我想成立艺人经纪公司，现在手底下有演员了，不能光拍戏，得帮他们接广告、接代言。”
钟建华说：“行，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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