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微站在原地,手指紧紧地攥着,指甲嵌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她算准了燕明礼的阴谋,算准了顾翰文的背叛,算准了拓跋锋的野心,却还是漏了燕明礼留在京城的这最后一手。
“她抬起头,看向京城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股越来越盛的寒意。
她这辈子,从嫁给顾云笙的那天起,就一直在绝境里找活路。
从来没有什么局面,是她破不了的。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陆沉,扫过拓跋锋,扫过在场的所有将士,最后落在了被捆在地上的燕明礼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能定住人心的力量。
“燕明礼,你以为,占了京城,立了个新帝,就能赢了吗?”
“你别忘了,传国玉玺在我们手里,真正的正统小皇帝,也在我们手里。”
“你伪造的圣旨,立的伪帝,在正统面前,一文不值。”
“她的话刚说完,被亲兵护在身后的小皇帝,突然挺直了小小的身板,开口喊了起来。”
“朕是大燕的正统皇帝!燕洵是反贼!所有带兵进京的藩王,都是谋逆!”
“小皇帝的声音还带着稚气,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胆怯。”
“他之前被拓跋锋掳走,吓得浑身发抖,却一直咬着牙没有哭。”
“现在听到京城出了事,反而拿出了帝王该有的样子。”
“燕明礼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看着小皇帝,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他就是个被你们挟持的傀儡!没人会信他的话!”
“沈时微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她早就想好了破局的办法,就算京城被占,就算藩王带兵来犯,她也有办法,把这个死局,彻底盘活。”
“沈时微抬手,示意亲兵把装着传国玉玺的木盒拿过来。”
“她亲手打开木盒,明黄的绸缎衬着通体莹白的玉玺,上面雕刻的盘龙栩栩如生,印泥的痕迹还清晰可见。”
“传国玉玺在此,是先皇临终前,亲手`交到陆沉手里,命他为辅政大臣,辅佐新帝登基。”沈时微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在场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先皇的遗诏,也在我们手里。”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传位给当今圣上,和燕洵没有半分关系。”
“她抬手,又让亲兵把陆放的八封求援信,还有燕明礼和西越皇室勾结的密信,全都举了起来,让周围的士兵都能看的清楚。”
“燕明礼下毒害死先皇,勾结外敌,割让国土,害死镇国将军陆放,让三万边关将士白白战死。”
“这些,都是他亲手写下的密信,铁证如山。”
“他留在京里的余党,伪造遗诏,拥立伪帝,才是真正的谋逆反贼。”
营地里面的士兵,不管是大燕的将士,还是西越的铁骑,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那些泛黄的书信,看着那方传国玉玺,心里都有了数。
“传国玉玺是皇权正统的象征,有玉玺在手,有先皇遗诏,有燕明礼通敌的铁证,沈时微和陆沉这边,才是真正的正统。”
“燕明礼躺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嘶吼。”
“那玉玺是假的!遗诏也是你们伪造的!你们就是挟持了小皇帝,想要把持朝政!”
“假的?”沈时微低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先皇的玉玺,满朝文武都见过,玉玺上面的缺角,还有印鉴的纹路,都在宗人府有存档。”
“是真是假,拿到朝堂上,让所有人一看便知。”
“倒是你,和西越皇室勾结的密信,上面的字迹,你敢说不是你亲手写的?”
“燕明礼瞬间闭了嘴。”
“那些密信,确实是他亲手写的,上面还有他的私印,抵赖不掉。”
“陆沉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长剑拍了拍燕明礼的脸,声音冷的像冰。”
“你留在京里的人,蹦跶不了多久。”
“等我们回到京城,第一个就清剿他们,让他们给你陪葬。”
“沈时微转过身,看向拓跋锋,开口说道。”
“刚才我和你说的条件,依旧算数。”
“你现在和我们联手,平定京城之乱,清剿燕明礼的余党,我就兑现所有的承诺。”
“你要是现在反悔,西越皇室的追兵就在后面,京里的伪帝也不会容下你,你和你手下的十万铁骑,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拓跋锋握着马缰的手紧了紧。”
“他心里清楚,沈时微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西越皇室已经下了圣旨要杀他,他就算现在回头,也是死路一条。”
“只有和沈时微联手,他才有活路,才能拿到母亲的遗骨和真相。”
“我答应你。”拓跋锋开口,没有半分迟疑,“我的十万铁骑,从现在起,听你调遣。”
“但是你必须保证,事成之后,带我找到我母亲的遗骨,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我。”
“我说到做到。”沈时微点头,语气没有半分含糊。
“她又转头看向顾翰文,顾翰文缩了缩身体,不敢和她对视。”
“沈时微开口说道。”
“你手里的证据,是给陆放将军洗清冤屈的关键,也是扳倒燕明礼所有余党的铁证。”
“你带我们去拿证据,我可以饶你顾家剩下的家眷不死。”
“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现在就让人把你交给拓跋锋,他和燕明礼有血仇,你是燕明礼的帮凶,他会怎么对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翰文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看着拓跋锋手里的长刀,又看了看陆沉手里的长剑,咬了咬牙。”
“我带你们去。”
“但是你们必须保证,不能杀我,也不能动顾家的人。”
“我只答应你,饶顾家剩下的人不死。”
“你的命,等拿到证据,交给圣上和满朝文武处置。”沈时微的话,堵死了他所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陆沉立刻安排下去,让亲兵把燕明礼和顾翰文严加看管,又让人清点粮草和兵马,准备拔营往京城赶。”
“他走到沈时微身边,看着她掌心渗出来的血,眉头皱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伤药,递到她面前。”
“手都破了,先上药。”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却带着藏不住的在意。
“沈时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刚才攥的太用力,指甲嵌进去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她接过伤药,刚要打开,陆沉已经伸手,拿过了药瓶,倒出药膏,小心翼翼的涂在她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指尖碰到她掌心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自然。”
“京城的局面,比我们想的要难。”陆沉开口,声音压的很低,“三个藩王带兵往京城去,加起来有近十万兵马。”
“我们手里的人马,加上拓跋锋的,看着多,但是刚打完仗,人困马乏,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我没打算和他们硬碰硬。”沈时微看着他给自己上药的手,开口说道,“那些藩王,不是真的想帮燕洵,只是想趁乱捞好处。”
“有的是想借着清君侧的名头,扩充自己的势力,有的只是观望,哪边赢了就站在哪边。”
“我们只要把燕明礼通敌的铁证,还有传国玉玺的拓本,先皇的遗诏,快马加鞭送到他们手里,他们自然会掂量清楚。”
“跟着伪帝,就是跟着谋逆的反贼,事成之后,也落不到好下场。”
“跟着正统,清剿反贼,是名正言顺的功劳。”
“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知道该怎么选。”
“陆沉涂药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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