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娥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梦娥小说网 > 狼牙:我和史大凡是发小 > 第十章 地狱周

第十章 地狱周


天刚蒙蒙亮,树叶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像一层灰色的纱幔笼罩着训练场。一百零二个人趴在泥潭里,铁丝网离地面只有三十厘米,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作训服。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陈排的声音从队伍最前面传来,沙哑但坚定,像一块被反复锤炼的钢铁。一百零二个人跟着他一起喊,声音在晨雾中回荡,压过了高压水枪的轰鸣和教官的嘶吼。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顾长风趴在泥水里,用胳膊肘和膝盖往前蹭。泥水灌进袖口、领口,冷得像冰刀。铁丝网在头顶上,每次抬头都能碰到冰凉的铁丝,发出“滋滋”的声音。他的手掌被碎石割破了,血混着泥浆糊在伤口上,疼得他直吸冷气,但他没有停。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放弃。

高中队拎着扩音器站在铁丝网旁边,一身笔挺的作训服,和泥潭里的菜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就你们这个速度,买冰棍的老太太都比你们爬得快!”高中队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训练场上空炸响,“你们还浪费军费干什么?是不是想退出啊?想退出的举手!马上就可以上来,不用再吃这份苦!”

没有人举手。众人继续往前爬,泥水在身下汇成泥浆,每次撑下去,脸都埋进泥浆里。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陈排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比刚才更大,更坚定。他的右腿在泥水里每蹭一下就疼一下,但他咬着牙,把疼痛吞进肚子里。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所有人跟着喊,声音压过了高中队的扩音器。

高中队皱了皱眉,转头朝马达使了个眼色:“给他们降降温。”

马达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四周的高压水枪瞬间启动,十几道冰冷的水柱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像鞭子一样抽在菜鸟们身上。不是普通的水——是冰水,从深井里抽出来的,带着泥土的腥味。

水柱冲在背上,像有人用铁锤砸。有人被冲得趴进泥水里,呛了好几口臭泥;有人被冲得偏离了方向,撞在铁丝网上,铁丝刮破了作训服,在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有人被冲得整个人陷进泥浆里,挣扎着才爬起来。

邓振华趴在顾长风后面,被水柱冲得一个踉跄,脸差点栽进泥里。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耗子!你爬快点!要被追尾了!”

史大凡趴在邓振华后面,推了推鼻梁上已经不存在的眼镜——他的眼镜早就在泥潭里掉了。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死伞兵,是我不想快吗?你看看前面!”

前面是顾长风的脚后跟。他已经尽力在爬了,但泥浆太深,铁丝网太低,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作训服被铁丝刮破了好几处,背上和手臂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痕,混着泥浆,看起来触目惊心。

顾长风听到身后两人的拌嘴,头也不回地喊道:“快别抱怨了!快爬吧!等一下被狗头老高抓到,再给你们拉出来单练,有你们两个好受的!”

邓振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闷头往前爬。史大凡也不再吭声,加快了速度。

高压水枪还在冲。冰水灌进领口、袖口、裤腿,冷得人牙齿打颤。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嘴唇发紫,有人手指痉挛得抓不住泥地。但没有人停下来。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声音越来越沙哑,但越来越坚定。

泥潭匍匐只是地狱周的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六十小时里,剩下的这一百多人经历了他们这辈子最痛苦的训练。每一小时都在挑战生理和心理的极限,每一分钟都有人想要放弃,但每一秒钟都有人咬着牙坚持下去。泥潭匍匐结束后,灰狼站在泥潭边上,手里拿着秒表,面无表情地说:“十公里武装越野。现在开始。”

直到现在被淘汰得只剩下四十三个人。

众人从泥潭里爬出来,背上二十公斤的行军包,端起步枪,冲进晨雾中。作训服还是湿的,鞋里灌满了泥浆,每一步都踩得“咕叽咕叽”响。山路崎岖,碎石遍地,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只有陡峭的乱石坡。有人滑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流如注,但咬着牙站起来继续跑;有人跑到一半腿抽筋了,蹲在路边抱着小腿,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但没有人停下来等他们——停下来就是淘汰。

十公里越野跑完之后,没有休息。灰狼站在营地门口,手里拿着扩音器:“俯卧撑!五百个!现在开始!”

四十三个人趴在碎石地上,开始做俯卧撑。一、二、三、四……高中队坐在旁边烤鸡翅,香味飘过来,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有人咽口水,有人肚子咕噜咕噜叫,但没有人停下来。

高中队拿着鸡翅在队列前面走来走去,一个一个地诱惑:“想吃吗?退出就有的吃。”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在做俯卧撑,汗水滴在地上,和泥浆混在一起。

做到第三百个的时候,有人撑不起来了。一个上等兵趴在碎石地上,手臂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随时都会崩断。

“起来!就差两百个了!”旁边的战友喊道。

上等兵咬着牙,硬撑着又做了几个。做到三百五十个的时候,他彻底趴下了,脸埋在碎石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头盔摘下来。”灰狼站在他面前,声音没有感情。

上等兵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慢慢地摘下头盔,双手捧着,放在地上。然后他站起来,朝国旗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肩膀在微微发抖。一顶钢盔被放在五星红旗下面。

俯卧撑做完之后,灰狼把剩下的四十二个人带到营地后面的空地上。空地上堆着十几根粗大的圆木,每一根都有五六米长,直径超过三十厘米,浸透了水,重得像铁棍。

“两人一组,扛圆木行军。十公里。现在开始!”

顾长风和老炮分在了一组。两个人把圆木扛上肩膀,顾长风在前面,老炮在后面。圆木压在肩膀上,像一座山。

“走!”

四十二个人扛着圆木,排成一列纵队,朝山上走去。

圆木行军是地狱周最残酷的项目之一。圆木压在肩膀上,每走一步都在肩膀上磨,磨得皮开肉绽。山路崎岖,碎石遍地,两个人必须步调一致——一个人快了,圆木就滑向另一边;一个人慢了,圆木就压在前面那个人身上。

走到一半的时候,顾长风的肩膀已经被磨破了,血透过作训服渗出来,和汗水混在一起。老炮在后面一声不吭,但呼吸越来越重,步伐越来越沉。

“疯子,你肩膀出血了。”老炮说。

“没事。你呢?”

“还行。”

两个人继续走。没有人放慢速度,没有人抱怨。

五公里处,有一组人倒下了。一个战士摔倒在碎石坡上,圆木从他肩膀上滑下来,砸在地上。他的搭档弯着腰喘气,脸色惨白。

“起来!”灰狼站在他们面前。

“教官……我不行了……”那个战士趴在地上,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不行了就退出。”

战士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搭档蹲下来,想拉他起来:“兄弟,起来!就差一半了!”

战士摇了摇头,慢慢地摘下头盔。他双手捧着钢盔,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营地的方向走去。他的搭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然后他弯下腰,一个人把圆木扛上肩膀,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帮他。不是不想帮,是每个人都扛着自己的圆木,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顾长风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独自扛圆木的战士。他的肩膀被圆木压得血肉模糊,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老炮,走快点。”顾长风说。

“好。”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

十公里圆木行军结束的时候,又有三顶钢盔被放在五星红旗下面。

圆木行军之后,灰狼把剩下的三十九个人带到泥潭边上。泥潭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泥浆到腰那么深,上面漂着绿色的浮萍和腐烂的树叶。

“泥潭格斗!两人一组,自由格斗。把对手按进泥水里,直到他认输。认输的人,退出!”

三十九个人跳进泥潭里。泥浆冰冷刺骨,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皮肤里。

顾长风和邓振华分在了一组。邓振华一看对手是顾长风,脸都绿了:“疯子,你轻点——”

顾长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个过肩摔把他摔进泥水里。邓振华从泥水里探出头来,满脸是泥,眼睛都睁不开:“我操——你——”

顾长风把他按进泥水里,又拉起来:“认输吗?”

“不认!”

再摔。

“认输吗?”

“不——认!”

再摔。

邓振华被摔了五次,浑身是泥,嘴里也是泥,鼻子里也是泥。他终于趴在泥水里不动了,举起一只手:“认……认输……”

顾长风把他从泥水里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伞兵,你格斗太差了。”

“你……你从小就打我……我都习惯了……”

另一边,史大凡和老炮分在了一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出手。史大凡虽然看起来斯文,但海军陆战队的训练让他练出了一身本事。老炮是夜老虎侦察连的爆破手,格斗不是训练场上的套路,是实战中磨出来的杀人技。两个人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够了!”灰狼喊道,“两个都通过!”

泥潭格斗结束时,又有两个人退出。他们不是被打败的,是在泥水里站不起来了,被教官拉上去的。

两顶钢盔被放在五星红旗下面,阳光照在上面闪着光芒。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