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菜合子猛地抬起头,脸上糊成一团的妆容里,那双眼睛拼命挤出讨好的光,声音都劈了:“我……我会吹笛子!”
吹笛子?
冯唐眉毛一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离谱的笑话,又像是有点不耐烦,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周围那零星几个还硬撑着没晕、也没溜走的看客,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一个个赶紧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耸动,脸憋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
命都快没了,你说你会吹笛子?
这他妈是打算给阎王爷来段《百鸟朝凤》送自己上路?
冯唐懒得看她那副蠢样,转头看向怀里还埋着头的慕容京香,语气不自觉就放柔了:“用不着,我家京香老师也会,而且吹得挺好,专业八级水平。”
嗯?
慕容京香正缩在他怀里平复心跳呢,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半张还带着红晕的脸,眨了眨那双水汽未消的桃花眼,小声嘀咕:“冯唐,我……我不会吹笛子啊。”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刚受过惊吓后的微哑,还有一丝不自觉的依赖。
冯唐面不改色,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语气笃定:“结婚以后就会了。”
结婚?
吹笛子?
这两者有关系吗?
慕容京香更迷糊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冯唐,你喜欢听曲儿?”
冯唐看着她那副纯洁无辜、完全没get到点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莫名就散了,反而有点想笑。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热气:“不光我喜欢,是男人……嗯,大部分都挺喜欢。”
他话没说透,但那股子暧昧的暗示,配上他此刻搂着她的姿势,已经足够明显。
慕容京香这回听懂了。
她先是一怔,随即整张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态,混合着此刻羞不可抑的纯情,杀伤力简直翻倍:“你……你讨厌!”
她含羞带嗔地轻啐一口,捏起小拳头,没什么力道地在冯唐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死冯唐,臭冯唐……你们……你们合起伙来臊我……我、我不理你了!”
说完,自己都觉得臊得慌,又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冯唐结实温暖的胸膛,鸵鸟似的再不肯抬头。
那副小女儿情态,哪还有半点平时图书馆里那份温婉知性的老师模样。
冯唐被她又羞又恼的小拳头捶得心头发痒,非常受用,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
他这才重新把目光投向地上呆若木鸡的久菜合子,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看到没?我根本用不着你。有京香老师,就够了。”
久菜合子眼睁睁看着刚才还煞气凛然、手段狠辣的冯唐,转眼就跟怀里女人打情骂俏起来,变脸比翻书还快,心里又是恐惧又是疑惑。
但求生欲让她不敢停下,急忙又喊道:“不!冯爷!您一定用得着!”
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咬了咬牙,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急切:“女人……女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方便!有我在,她……她来例假的时候,我就能顶上!保证把冯爷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嚯!
这话一出来,别说冯唐和慕容京香,就连旁边那几个憋笑憋得快内伤的看客,都惊得瞪大了眼,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鄙夷和嫌恶。
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种话也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人家正牌女朋友的面说出来?
一点廉耻心都没有了?
果然是什么地方出来的货色。
慕容京香埋在冯唐怀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朵更红了,这回是气的,也是羞的。
她手指悄悄掐了冯唐腰侧一把。
冯唐心里也是冷笑连连。
先不说他对岛国人本身就没什么好感,单就久菜合子这副为了活命毫无底线、什么都能卖的样子,就让他觉得恶心。
自己身边缺女人吗?
林雪、苏小婉、杜三春……哪个不是人间绝色?
哪个不比这货强出百倍?
还用得着她来“补位”?
简直是笑话。
冯唐看着她,眼神里的嘲弄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你觉得,就你这样的……能入得了我的眼?”
他语气平淡,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留情的否定,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久菜合子难堪。
久菜合子脸色惨白,知道这条路彻底断了。
冯唐看她那眼神,跟看路边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她眼珠子慌乱地转了几圈,忽然又定在了冯唐怀里那抹窈窕的身影上。
对了。
这个女人。
冯唐明显对她偏爱到了极点,刚才自己几句哭诉,似乎就让她心软了。
只要她能开口……
久菜合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手脚并用地又往前跪爬了两步,这次方向对准了慕容京香,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决堤,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绝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姑奶奶!姑奶奶您行行好!求求您,救救我吧!”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湿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混着鼻涕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您也是女人,您应该知道我们做女人的难处啊!”久菜合子哭得撕心裂肺,把自己完全塑造成了一个被迫害的弱者形象,“我……我就是个苦命人!从小没爹没妈,在岛国那个地方挣扎着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漂洋过海来到华夏,想讨口饭吃……”
她偷眼瞄了下慕容京香的反应,见她似乎没有立刻呵斥,哭得更卖力了,声音也越发凄楚:“我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依靠,只能靠这张脸、这副身子……马自达他不是人!他就是个变态!他逼我跟着他,逼我做那些我不想做的事!今天所有的事儿,真的都不是我的本意啊!都是他!都是他逼我的!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就会打死我,把我卖到更脏的地方去!”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委屈的小白菜:“姑奶奶,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您这么善良,这么漂亮,一定也是心软的人……您就看在我也是身不由己、也是个可怜女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给您磕头了!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一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说完,又是“砰砰”几个响头,额头眼见着就青紫了一片,混合着花掉的妆和泪水,狼狈不堪,却也的确显得凄惨可怜。
慕容京香本来性子就软,心地善良。
今天这场冲突,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无妄之灾。
如果不是冯唐强势护着她,以她的性格,可能从一开始就会选择息事宁人,甚至主动道歉避免麻烦。
此刻,听着久菜合子声泪俱下的哭诉,尤其是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身不由己的可怜女人”,像小锤子一样轻轻敲在她心口上。
她想起自己为了给父亲治病,这些年看尽白眼、受尽委屈,低声下气求人的日子……
虽然境遇不同,但那种无奈和心酸,她似乎能理解一点点。
而且,说到底,久菜合子虽然嘴贱手欠,心思恶毒,但确实……罪不至死吧?
至少,罪不至被“剁碎了喂狗”那么恐怖。
慕容京香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从冯唐怀里微微抬起头,露出小半张还带着红晕的脸,眼睛湿漉漉的,看向冯京,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细弱蚊蝇,带着恳求:“冯唐……要不……要不就饶了她吧?”
她顿了顿,似乎也觉得久菜合子之前的行为很过分,补充道:“她……她人虽然不讲理,嘴巴也坏,心思……也不好,但,但说到底,也……也没真的把我们怎么样……就是吐了口痰,说了几句难听话……”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底气,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潮又涌了上来,声音也越来越小。
毕竟,“要把你女人带回去开导”这种话,实在是太过分。
她不好意思重复,只好含糊过去,眼神躲闪着,又轻轻摇了摇冯唐的胳膊:“你看她……也挺可怜的……好不好嘛?”
那带着鼻音的软软哀求,配上她仰着脸、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冯唐心里那点杀意和戾气,像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了大半。
他非常喜欢慕容京香,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的纯净,也喜欢她偶尔流露出的、只对他展现的小女儿娇态。
既然是她开口求情了,这个面子,他必须给。
冯唐脸色稍霁,伸手捏了捏慕容京香柔软的脸颊,语气带着无奈和宠溺:“行,听你的。”
他转头,看向地上因为听到慕容京香求情而爆发出巨大希冀光芒的久菜合子,眼神重新变得淡漠:“既然我女人给你求情了,那我就饶你一命。”
久菜合子狂喜,正要磕头道谢——
“不过。”冯唐话锋一转,冷冷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久菜合子心脏又提了起来。
冯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随后淡淡道:“我家里头,还缺个看门护院的。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当狗。”
当……狗?
久菜合子脸上的狂喜僵住了,瞬间变得惨白。
让她一个自诩有几分姿色、靠着男人过了这么多年优越日子的女人,去当狗?还是看门狗?
这……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是极致的羞辱。
可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闪了一瞬,就被更强大的求生欲压了下去。
当狗,总比被剁碎了喂狗强。
总比像马自达那样变成太监强。
活着,才有希望。
哪怕活得没尊严。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把头磕得震天响,声音因为激动和屈辱而发颤:“谢谢冯爷!谢谢冯爷不杀之恩!我愿意!我愿意给冯爷当狗!汪汪!我一定看好门,绝对忠诚!谢谢冯爷!谢谢姑奶奶!”
那迫不及待表忠心的样子,还学了两声狗叫,看得旁边的人眼角直抽抽,心里五味杂陈。
有鄙夷,有怜悯,更多的是对这个女人毫无底线的震惊。
冯唐懒得再看她那副谄媚到恶心的样子,挥了挥手:“起来,滚一边站着去。没叫你,别出声。”
“是是是!冯爷!”久菜合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也顾不上身上湿透肮脏、气味难闻,赶紧缩到餐厅最远的角落,贴着墙壁站好,低着头,真跟条犯了错被罚站的狗似的,一动不敢动。
其实,冯唐留下久菜合子,一方面是给慕容京香面子,另一方面,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算计,只是没必要说出来。
他即将接手盘古影视公司,那是个鱼龙混杂的圈子。
像久菜合子这种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豁得出去、又有点姿色和“特殊才艺”的女人。
在某些特定的场合。
拍某些特定的片子。
或者当个替身什么的……
保不齐还真能用得上。
废物利用嘛。
当然,这话他现在不会说。
解决了久菜合子,餐厅里就只剩下疯狗和他那几个还留着善后的小弟了。
疯狗虽然今天“表现”还行,但还是要敲打一下。
养过狗的都知道。
狗嘛,就不能惯着,该敲打的时候必须敲打。
冯唐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疯狗身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说吧,你打算领个什么惩罚?”
这话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但疯狗心里猛地一凛,头皮发麻。
来了。
终于还是要拿我开刀了。
千躲万躲,还是没躲过去。
疯狗心里把马自达的祖宗十八代又狠狠问候了一遍,暗暗发誓,等老大这边的事儿彻底了了,非得去找马自达那个死太监算总账不可,非得让他把今天自己可能遭受的损失,加倍吐出来。
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疯狗哭丧着脸,那刀疤都挤成了一团,语气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和认命:“老大,我……我错了!您说吧,您看上我身上哪个‘零件’了?只要您开口,我疯狗绝不含糊,保证给您双手奉上!”
他这话说得光棍,但也透着股狠劲儿。
冯唐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餐厅里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冯唐才缓缓开口:“嗯,本来嘛,是想让你留条胳膊下来的。”
疯狗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脸色更白了几分。
“你不听我的话。”冯唐语气转冷,“私自扩充地盘,跟东城那些小帮派火拼,闹出不小动静,以为我不知道?”
疯狗额头上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原来老大早就知道了。
自己那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
“不过。”冯唐话锋又是一转,“看在你今天来得还算及时,处理马自达和沈浪也算利索,没让你大嫂看到更多腌臜场面……”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就网开一面吧。”
疯狗心头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网开一面,怎么开?
“罚你面壁一个月。”冯唐声音清晰,“这一个月,不许出门,不许沾酒,更不许碰女人。老老实实在你的窝里给我反省。听明白没有?”
不许喝酒玩女人?
疯狗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阵狂喜,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惩罚……简直太轻了。
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烫头、玩女人。
老大这是精准地掐住了他的命门,但比起断手断脚,这简直像是挠痒痒。
“明白!明白!谢谢老大开恩!谢谢老大!”疯狗连连点头,差点想再跪下磕两个。
疯狗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带着小弟离开。
“等一等。”冯唐的声音忽然又从后面传来。
疯狗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肌肉都僵了。
不是吧?
还有幺蛾子?
他苦着脸,慢慢转过身,心里已经做好了再被扒层皮的准备。
然而,这次他猜错了。
冯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一直不太自然地垂着的左臂上。
刚才疯狗打人、指挥、甚至清理的时候,这条手臂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和别扭。
“胳膊怎么了?”冯唐问。
疯狗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大问的是这个,下意识道:“没……没什么,一点小伤,不碍事。”
“伸过来我看看。”冯唐道。
疯狗不敢违逆,只好把左臂伸了过去,同时小声解释:“前阵子跟东城‘黑虎帮’抢场子,被他们一个练家子阴了一下,胳膊肘子这里挨了一铁棍,骨裂了……找了好几个接骨的先生,都说伤到筋络了,接是接上了,但使不上大力气,阴雨天还疼得厉害……可能,以后就这样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和无奈。
出来混的,手上功夫不行,很多时候就矮人一头。
冯唐没说话,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左臂肘关节附近,轻轻按捏了几下。
疯狗只觉得被他按到的地方,先是传来一阵酸麻胀痛,随即又有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他手指触碰的地方缓缓渗入,那暖流所过之处,原本滞涩、隐隐作痛的感觉竟然舒缓了不少。
他震惊地看向冯唐。
冯唐闭着眼,似乎在感受什么,几秒后,他睁开眼睛,另一只手突然托住疯狗的小臂,猛地向上一送,同时搭在肘部的手指以某种巧劲一错——
咔吧!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响起。
“啊!”疯狗猝不及防,痛呼出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但剧痛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和暖意,从肘部扩散开来。
那条手臂仿佛卸掉了千斤重担,原本的僵硬和无力感消失了,虽然还不敢用力,但那种通透、顺畅的感觉,是受伤以来从未有过的。
“老……老大……您这是……”疯狗又惊又喜,话都说不利索了。
“之前接骨的人手法不行,骨头是接上了,但筋络错位,气血淤塞。”冯唐松开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给你正过来了。回去先别用这只手干重活,养十天。十天之后,应该就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了。”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狗要敲打,但不能只打不赏。
疯狗这人,用着还算顺手,该给的好处,冯唐也不会吝啬。
恩威并施,才能让人真正死心塌地。
疯狗此刻的心情,简直像是坐过山车,从地狱直接升到了天堂。
这条手臂废了以后,他表面不说,心里其实一直是个疙瘩。
实力受损,在对头面前都少了几分底气。
没想到,老大随便摆弄几下,就给治好了?
这手段,简直是神了。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疯狗这次是真真切切、发自肺腑地感激,眼圈都有点发红,膝盖一软又要跪。
“行了,别来这套。”冯唐拦住他,“记住我的话,面壁一个月,好好反省。滚吧。”
“是!老大!我一定老老实实反省!绝不让您失望!”疯狗重重点头,再次鞠躬,这才带着满心激动和敬畏,领着小弟们迅速退出了餐厅,并轻轻带上了门。
餐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饿了吧?”冯唐走回慕容京香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菜都凉了,我让后厨重新做几个。你想吃什么?”
他的手温暖干燥,包裹着她的手,瞬间驱散了她心头最后一丝不安。
慕容京香摇摇头,没什么胃口,但看着冯唐关切的眼神,还是轻声道:“随便吃点清淡的就好。”
“好。”冯唐叫来一个战战兢兢、一直躲在远处不敢靠近的服务员,吩咐了几句。
服务员如蒙大赦,飞快地跑向后厨。
等待上菜的时间,慕容京香忍不住看向角落里像个雕塑一样站着的久菜合子,又看看冯唐,小声问:“她……真让她去家里看门啊?”
“不然呢?”冯唐给她倒了杯热茶,“放心,有的是办法让她‘物尽其用’。你不用管她,就当多养了条会说话的狗。”
慕容京香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冯唐有自己的打算,而且今天的事儿,也确实让她对久菜合子生不出什么同情了,只是觉得有点别扭。
很快,新的菜品上来了,清粥小菜,还有一道滋补的汤。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一波三折的晚餐。
结账时,经理亲自跑来,死活不敢收钱,说是今天惊扰了贵客,这顿必须免单,还奉上了一张最高级别的VIP金卡。
冯唐也没推辞,随手收了。
这次冯唐开车。
慕容京香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又看看身边专注开车的冯唐,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宁静和满足感。
今天虽然惊险,但这个男人始终稳稳地护在她身前。
那种被全心全意保护、被偏爱的感觉,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慕容京香有些疲惫,靠着座椅,微微阖眼。
冯唐侧头看了她一眼,昏黄的路灯光线掠过她恬静的侧脸,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红唇微抿,那股子干净又妩媚的气质,在夜色里格外动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准备伸手去调高一点空调温度。
突然——
嗡——!!!
一阵狂暴至极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野兽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岔路口猛地炸响。
刺眼的红光灯像两把雪亮的利剑,直射而来。
冯唐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辆造型极度夸张、通体荧光红色的跑车,如同脱缰的疯兽,从对面车道逆行冲出,不仅闯了红灯,更是直接冲着冯唐他们这条车道,笔直地、毫不减速地猛冲过来。
速度之快,势头之猛,带着一股要将路上一切障碍都碾碎的疯狂。
冯唐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超速?
闯红灯?
还逆行?
谁这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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