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日，清晨六点。
淡金色的晨光，穿过断壁残垣，照在恰克图的街道上。
灰尘在光束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
苏军主力溃退了。
但还有十万余名残兵，被朱可夫留在了城里。
“死守三天。”
这是朱可夫最后的命令。
于是，这十万余人，成了弃子。
也成了最疯狂的困兽。
市中心，百货大楼。
这栋五层的建筑，是苏军最大的据点。
一个营的兵力据守于此，用机枪封锁了所有街道。
晨光落在大楼破碎的窗户上，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高虎的部队负责清剿这里。
他站在断墙后，看着这栋大楼。
三天前，赵大勇就是在这里，带着十个人冲下楼，再也没有回来。
“迫击炮！轰他娘的！”
高虎对着无线电吼。
迫击炮弹落在楼顶，炸起一片砖石。
但苏军的机枪，还在疯狂扫射。
“旅长，这样不行，”
一个连长爬过来，
“楼是钢筋混凝土结构，迫击炮啃不动。得用炸药包炸开墙壁，从侧面攻进去。”
“那就炸！”
高虎红着眼睛，
“老赵死在这栋楼里，今天老子非把它炸平不可！”
工兵组抱着炸药包，在机枪掩护下冲向大楼侧面。
一个工兵中弹倒地。
第二个冲上去，把炸药包贴在墙上，拉响引信，翻滚躲避。
轰！
墙壁被炸开一个窟窿，但不够大。
“再来！”
第二个炸药包。
轰！
窟窿大了些，但苏军从里面用机枪封锁了洞口，进去一个死一个。
“妈的……”
高虎啐了一口，看向旁边的生化士兵。
还是那个救了他两次的士兵，他的胳膊已经包扎好了，只是动作还有些僵硬。
“兄弟，有办法吗？”
生化士兵点点头。
他指了指楼顶，又指了指自己。
“你要从楼顶下去？”
高虎明白了。
生化士兵又点点头，然后开始整理装备。
他在身上挂了八枚手榴弹，背上一捆绳子，手里端着加装了瞄准镜的步枪。
“我掩护你。”
高虎端起机枪，对着大楼的窗户疯狂扫射。
生化士兵冲了出去。
他没有走街道，而是沿着建筑物的阴影，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快速接近百货大楼。
苏军的机枪发现了他，子弹追着他打，但总是慢一步。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生化士兵冲到楼下，甩出带钩的绳子，准确钩住三楼的窗台。
他拉着绳子，几下就爬了上去，然后继续往上。
晨光落在他的背上，像镀了一层金。
五楼，楼顶。
他从楼顶边缘探出头，看到四个苏军士兵，架着一挺重机枪，正在对街道扫射。
生化士兵掏出两颗手榴弹，用嘴咬掉引信，默数两秒，扔了出去。
轰！轰！
四个苏军士兵被炸飞。
他翻身爬上楼顶，找到楼梯口，往下扔了一颗手榴弹。
轰！
然后端着步枪，冲了下去。
楼下的苏军听到爆炸，抬头看楼梯。
一个黑影从上面冲下来，步枪连续开火。
砰！砰！砰！砰！
四个苏军士兵倒下。
生化士兵继续往下冲。
每到一层，先扔手榴弹，再冲进去清剿。
他的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
苏军根本反应不过来。
高虎在楼下，听到楼里不断传来爆炸声和枪声，然后是苏军的惨叫。
十分钟后，枪声停了。
生化士兵从炸开的窟窿里走出来。
他身上多了几处弹孔，但行动如常。
他对高虎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下一栋建筑。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瓦砾的街道上。
高虎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打扫战场，收押俘虏。”
他说，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百货大楼的地下室里。
三十多个苏军士兵缩在角落里，弹尽粮绝。
他们看着冲进来的中国士兵，一个个举起双手，用生硬的汉语说：
“投降……我们投降……”
一个中国士兵举起枪。
“等等。”
高虎走进来，按住了他的枪口。
他看着那些苏军士兵。
都很年轻，很多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想起赵大勇，想起这三天死去的弟兄，想起那些被督战队逼着送死的炮灰。
他的手在抖。
但他深吸一口气，说：
“放下武器，我们不杀俘虏。
但顽抗到底的，只有死路一条。”
苏军士兵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放下武器，举起手走出来。
那个最先投降的年轻士兵，颤抖着问：
“你们……真的不杀我们？”
“废话。”
高虎冷冷道，
“带走，关战俘营。”
8月3日，中午十二点。
恰克图城区，最后一处苏军据点被肃清。
高虎站在那栋钟楼下。
钟楼已经被炸得只剩半截，赵大勇的遗体还靠在残墙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卷了刃的刺刀。
三天了，遗体已经僵硬，但眼睛还睁着，望着南方的天空。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下来，落在赵大勇的脸上。
高虎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军装——那件沾满血污、破了十几个洞的军装，盖在赵大勇身上。
“兄弟，”
他声音嘶哑，
“我们赢了。
你可以……闭眼了。”
他站起来，对着赵大勇的遗体，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
身后，还活着的将士们，全部立正，敬礼。
风吹过废墟，带着硝烟和血腥。
但天空，是蓝的。
阳光，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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