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刚刚忘记她了。”
沈月昭才写起来。
她带着林佩佩到的未央宫，回来时因是和苏晚晴一起走的，倒是将人忘记了。
“是我的错，走的着急，忘记叫你一起了。”沈月昭抬手将人叫过来，笑盈盈问道，“可还都好？”
“参见娘娘。”林佩佩行礼，面色有些着急，“娘娘，皇上刚刚下旨，要、要给贵妃晋位！”
沈月昭一怔：“才有孕就要晋位？”
“是，娘娘，这贵妃之上……位分可不多了。”林佩佩小心的看着沈月昭。
沈月昭沉吟片刻，看向身边的人。
绿菊还没有回来，她犹豫了片刻，林佩佩率先开口：“娘娘有何事？可以吩咐妾去做。”
她这段时间也算老实，去青山，沈月昭没带着她，回来后忙碌了几日她也没闹。
这半个月多在沈月昭面前晃悠，也是盼着沈月昭莫要忘记她。
沈月昭思索片刻，点头：“也好，你就直接去苏妃那里，就说是你听到了，告知我，我让你去和她说一声。”
“啊？”林佩佩有些意外，“可……万一皇上是戏言呢？”
“戏言也无妨，皇上有此心思，便已是大事，去吧，这回你过去，定能得了赏。”
沈月昭说着，又看她几眼，“侍寝的事情，我会帮你安排。”
“是！妾这就去，妾多谢娘娘！”林佩佩一下子高兴起来，马上兴冲冲的往外去。
她有了奔头，办事也利索，不过一刻钟时间便回来了：“娘娘，苏妃娘娘已经往慈宁宫去了。”
沈月昭颔首，又留林佩佩用了顿午膳。
午休够了，她才慢条斯理的起身，往慈宁宫去。
“娘娘，奴婢刚刚听说，苏妃娘娘到的时候，德妃也在，两人都在慈宁宫中用的午膳……”
刚到宫中，绿菊便已经打听了消息过来。
沈月昭轻轻挑眉，之后颔首：“那更好了。”
慈宁宫的气氛比沈月昭预想的还要凝滞几分。
殿内飘散着淡淡的药味与尚未散尽的膳食气息。
太后半倚在凤榻上，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昔日的锐利，此刻正闭目养神，眉头却微微蹙着，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闷。
苏晚晴坐在榻边绣墩上，眼圈微红，显然刚刚哭过，手里绞着帕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德妃李嫣然则站在稍远处，也是满脸不忿，似乎余怒未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硝烟味，方才的争执似乎刚平息不久。
沈月昭一进来，三人的目光便都投了过来。
苏晚晴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眼神里带着求助；
德妃则是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太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沈月昭隆起的腹部，沉凝片刻，才开口道：“贤妃来了？坐吧。”
“哀家怎么听说，皇帝要给阮氏晋位？”太后的声音不高，带着久病的虚弱，却字字清晰，敲在众人心上。
苏晚晴立刻接口，声音带着哭腔：“姑母！皇上他……他今日在未央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说了！阮氏才有孕不过半月，毫无建树，怎可贸然晋位？这……这置祖宗规矩于何地？置后宫姐妹于何地？”
她说着，又委屈地看向沈月昭，“贤妃姐姐，你说是不是？”
沈月昭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太后略显阴沉的脸上停留一瞬，才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规劝：“贵妃娘娘盛宠优渥，皇上爱重，一时欣喜之下有此念头，也是人之常情。只是……”
她话锋微转，看向太后，“祖宗家法，晋位封赏皆有其制。贵妃之位已是极高，再晋……确乎有些于礼不合。难道有孕就可以晋位？若开了此例，恐后宫人心浮动，难以平衡。臣妾愚见，此事还需太后娘娘您老人家拿个章程，劝劝皇上才是正理。”
她巧妙地将球踢回给太后，并点出了可能引发的后果。
苏晚晴也跟着喊道：“是呀，姑母，此事你不能不管了呀！”
太后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
她岂会不知其中利害？阮芸芸得宠本就让她不喜，其出身低微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刚有孕便要晋位，简直是蹬鼻子上脸，挑战她这个太后的权威。
更让她忧心的是皇帝的态度，如此不顾规矩地抬举阮氏，若真让她生下皇子，日后这后宫乃至前朝，还有她苏家和晚晴的位置吗？
“哼！岂止是于礼不合！简直是无法无天！”
德妃忍不住再次爆发，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一个外男侍卫，仗着姐姐是贵妃，便可随意出入禁宫，视宫规如无物！皇上非但不加约束，反而纵容包庇！如今更要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阮氏晋位？这后宫，难道真要成了她阮家的天下了不成？清流言官若知此事，定要上本参奏！”
“够了！”太后低喝一声，打断了德妃的愤慨，目光如电般扫过三人，“哀家还没死呢！”
话虽如此，但明显太后也有意动。
沈月昭注意到太后微微闪烁的眼眸，知道德妃说的“言官”，正正戳到了太后心中所想。
“贵妃晋位之事，皇帝年轻气盛，一时糊涂，哀家自会与他分说。”
太后又看向沈月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贤妃，你如今协理六宫，又怀着皇嗣，更该明白其中轻重。约束宫闱、劝谏君上，亦是你的职责。”
“阮氏那里，你多费心‘照看’，她初次有孕，诸多‘禁忌’需得让她知晓，莫要仗着宠爱便由着性子胡来！若有‘不适’，及时报与哀家和皇帝，明白吗？”
其中几个词被她咬的格外重，沈月昭愣了一下，又被太后逼问，“怎么，不明白吗？”
“臣妾明白，臣妾定会……好好关照未央宫。”沈月昭连忙起身行礼。
太后吐出一口气，又摆手：“怀着身子呢，快坐下吧。”
之后，她冷笑一声，“那阮氏能与弟弟日日相见，你这有孕四个月，怕是连家人都没能正经见过一面吧？”
“哀家作主，明日便让你母亲，带着你兄弟姐妹都进宫来！”
太后像是与人赌气一般，一挥手说道，“至少用完一顿饭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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