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整盘子的山楂糕都被沈月昭挥手打翻在地上。
看着一下子被惊的蹦起来的二花，再细看她脸上并未有任何疑惑，沈月昭便明白了。
她声音冷冽：“你知道？你故意的？”
“什、什么？”二花大约是想假装自己毫不知情，但她的演技太拙劣了，拙劣到周围的宫人都能看出来。
临秋气的要上前与之辩驳，却被沈月昭拦住。
沈月昭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她只以为二花也已经知道。
顿了片刻，她开口：“若你不想进宫做嫔妃，我想法子，派人将你送出去。”
“谁不想做嫔妃？”二花冲口而出，“她们都说皇上很是宠爱你，等你有了孩子，他会更宠爱你们！”
沈月昭沉默下来。
看来……是她想错了。
她还以为二花在后宫过的不好，会想离开，却忽略了……其实山珍海味，锦衣华服，已经足够收买一个人的心。
哦，或许还有那实在容易迷惑人的、独一无二的“真爱”。
“本宫念你年纪小，不懂事，此次不与你计较。”沈月昭一字一顿，缓缓说道，“现在，滚出去，再也不许出现在本宫眼前！”
二花被吓的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又梗着脖子想说什么，却已经被临秋等人联手“请”了出去。
散落的糕点很快被打扫干净，沈月昭站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早就该知道的，同情和愧疚，是最无用的情绪。
罢了，反正如今她已经问心无愧了。
“娘娘，此事要去回禀给皇上，还要回禀太后娘娘！”临秋气死了，“她怎么这般坏！”
沈月昭已经不在意了：“不必，以后离她远些就好。”
二花这般，走不远的。
哪怕萧炀费心为她谋划，给她选个好家世的养父母，让她选修名正言顺的进宫，她也走不远的。
如此懵懂，又如此冒失，像是出生的牛犊一般，连害怕都不懂，这般的人，又怎么会在后宫长远呢？
不过沈月昭只猜到了二花走不长远，却没想到，她走的这般短。
第二天一早，沈月昭才起身，就瞧见几个宫女面上表情都不太好。
“出什么事儿了？”沈月昭蹙眉问道。
还是最沉稳的临秋上前，一边服侍她起床，一边缓缓的告知了她一件事情——
花昭仪没了。
“怎么回事？”沈月昭倒是没被吓到，只是有些惊讶，“暴毙？还是病逝？”
“都不是……说是昨晚，贵妃邀她到外面说说话，然后……人出意外，坠崖了。”临秋低声说道。
沈月昭简直不敢置信：“坠崖？”
“对……现在贵妃也不肯说，她们为什么要去那般地方说话，不管谁问，就是哭。”
临秋撇撇嘴，“昨晚就跪在贯日轩的廊下，哭了还没一刻钟呢，就被人迎进去了。”
沈月昭比刚刚还惊讶：“皇上竟没罚她？”
“一点儿也没有，但是……”临秋犹豫了一下，“到现在了，也没个说法呢。”
“花昭仪呢？”沈月昭下意识问道。
临秋竟还思索了片刻，诚实摇头：“没听说。”
沈月昭彻底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到底是跟过自己的女人，甚至是这几日最爱的女人。日夜缠绵多日，忽然人没了，便可以直接忘记了？
萧炀此人，比她所能想到的还没有人味。
“那个悬崖，带我去瞧瞧。”沈月昭站起身说道。
临秋一惊，伺候在旁边的绿菊也连忙劝道：“那般危险的地方，娘娘去做什么？”
“我就去看一眼。”沈月昭直接就往外走。
这一瞬间，她心中已经转了千百个念头。
萧炀不是个皇帝，众所皆知；
可萧炀甚至不能算是个人，这事儿可能还没多少人知道。
要不要帮他宣传一下？
或许以后，还能让他提前退位，给她儿子让路……
沈月昭想着想着，便已经寻到了二花殒命的悬崖。
这边距离她们的住处并不远，却隔着一大片葱郁的树林，也不知阮芸芸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只是才站上去，沈月昭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微微顿了一下，在男人看过来时，无奈行礼：“见过王爷。”
“贤妃娘娘，”萧珩语气顿了一下，“怎会来此？”
“王爷呢，又为何会在这里？”沈月昭也顿了一下，脑中划过一个不太妙的猜测，“难道，是皇上请王爷来彻查此事的？”
萧炀竟没那么坏？
那她的计划只能先停一停了。
还好萧珩马上摇头否认：“皇上并未说什么，但到底涉及到人命，本王想着，过来瞧瞧。”
“臣妾也是这般想的。”沈月昭含蓄的笑起。
两人不再说话，只一左一右，中间距离足有十步之远，几乎站在悬崖的两端，来观察这附近。
沈月昭的运气还要好一些。
她很快在自己站的这边发现了些脚印，而且……那些脚印都没有被处理过，其中一个带着踉跄的脚印明显是后退到悬崖处的。
只看脚印，不能确定是意外还是人为，但地方若是阮芸芸选定的，那沈月昭觉得，人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看来贤妃娘娘是发现了什么？”
萧珩的声音离得很近，沈月昭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忽然装作被吓得的样子，猛的往悬崖处扑去——
“娘娘！”临秋嘶声喊道。
比她声音更快的，是男人猛的伸过来的手。
利索的圈住她的腰身往后一带，沈月昭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拥进一个安全的怀抱里。
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明明已经看到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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