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舌虽然崩断,厚重的大门依然纹丝不动,已经被冻死。
“把两边解冻!”
“工程组,上。”
两名身材魁梧的工程兵走上前。
他们没有拿枪。
而是背着两个巨大的银色罐体。
手里提着像是火焰喷射器一样的重型设备。
“热熔剂填充完毕。”
“开始作业。”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
两道橘红色的流体从喷出,精准地打在后门两边被冻结的位置。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特制的高温铝热剂混合物,落地温度瞬间超过两千度。
坚硬如铁的冰层,在这股恐怖的热量面前,连融化成水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升华。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瞬间又在极寒空气中凝结成冰晶落下。
像是一场局部的暴雪。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厚重的大门缓缓滑开。
一股干燥的、带着机油和静电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当十二道战术射灯的光柱同时打进仓库内部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光柱刺破了尘封已久的黑暗。
整齐。
太整齐了。
一排排高大的货架,整齐划一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货架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纸箱。
每一个纸箱都用工业保鲜膜缠绕得严严实实。
这是一家大型代理商的总仓库。
“太多了……”
一名队员喃喃自语。
他抽出战术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最近一个箱子的侧面。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黑色防静电袋。
透过半透明的袋子,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块块崭新的、从未拆封的高端显卡。
金手指在灯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这里……有几千箱。”
冷锋没有理会队员的感叹,他快步走到更深处。
那里是一些更大的木箱。
撬开一看。
是一台台企业级的刀片服务器,还有尚未开封的量子计算单元原型机。
“顾队。”
冷锋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里不仅有消费级电子产品。”
“我还发现了军工级的计算模块。”
“这应该是在灾难发生前,原本准备运往某个科研所的特批物资,结果被困在了这里。”
就在这时。
“滴滴滴——”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机械犬发出了警报。
“检测到微弱电磁反应。”
“就在前方五十米。”
所有人瞬间举枪。
在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电磁反应?
难道还有电器在运转?
还是说……
有什么东西在使用设备?
冷锋打了个手势。
全员静默。
外骨骼切换到“潜行模式”,液压助力系统的噪音被降到最低。
他们像是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个发出信号的角落。
那是一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独立仓库。
大门紧锁。
而在仓库的角落里。
一点微弱的绿光,正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冷锋慢慢靠近。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经打开了保险,准星死死锁住那个绿点。
近了。
更近了。
当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时,冷锋愣了一下,随后缓缓垂下了枪口。
“解除警报。”
“是一个UPS不间断电源的指示灯。”
只见在一堆巨大的服务器机柜旁。
一个布满冰霜的黑色方盒子,正倔强地闪烁着最后一点余光。
那是一台工业级的不间断电源。
它的电池早已干涸。
但这最后的一点余电,居然支撑着那个低功耗的LED灯,在这个冰封死寂的世界里闪烁了不停。
就像是某种执念。
“虚惊一场!”
“不过也说明这里的电路系统在灾难中并没有被破坏太多。”
“这里的密封性极好。”
“继续收集物资!”
“立刻搬!”
“芯片里的硅晶体极其脆弱。”
“严禁裸手触摸!”
“严禁直接打开包装箱!”
“严禁剧烈震动!”
技术员通过屏幕不断的做出指导。
碰到一些特别精细的电子元件,这些技术员比现场的特战队员还要紧张。
有时候,他们不得不取出特制的防静电吸盘和缓冲泡沫。
这场搬运,比拆除炸弹还要小心。
“轻拿轻放。”
“三号,你的动作太大了!”
“那个箱子里装的是光刻胶,要是碎了,就没用了!”
技术组的专家们通过摄像头,如同恶婆婆一样盯着每一个队员的动作。
他们恨不得自己钻过屏幕去搬。
“滋——”
一名队员用吸盘吸住一个沉重的服务器机箱。
机械犬立刻趴下身子,露出背上铺满厚厚海绵的货架。
箱子被稳稳地放了上去。
然后迅速用束缚带固定。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碰撞声。
“一组装载完毕。”
“二组装载完毕。”
“铁驴子满载。”
看着那四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箱,还有队员们身上挂满的背包。
冷锋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就是“拾荒”的快乐吗?
不。
这是在继承遗产。
继承一个伟大文明最后的遗产。
“撤退。”
“按照原路返回。”
……
返程的路,似乎比来时要轻松一些。
虽然风雪依旧。
虽然气温依旧低得吓人。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火热的。
这次的收获,太大了。
不仅仅是这一堆价值连城的硬件。
更重要的是,他们证明了一件事。
在这个看似毁灭的世界里。
依然有系统在维持。
哪怕仅仅只是一个UPS电源,也代表着一部分电力系统的稳定。
相信,人类幸存者一定躲藏在哪里,艰难生存。
“队长!”
“前方发现异常情况。”
就在车队即将驶出废墟区域时。
负责殿后的狙击手突然在频道里低声说道。
“三点钟方向。”
“距离八百米。”
“有一座大楼的避雷针上。”
“好像……挂着东西。”
接到报告之后。
前哨站的技术组,立即控制无人机,调转镜头飞了过去。
长焦镜头迅速拉近。
在风雪的掩映下。
在一座倾斜的高楼顶端。
那根孤独的避雷针上。
一面红色的旗帜。
虽然已经被风雪撕扯得只剩下一半。
虽然已经被冻得如同铁板一样僵硬。
但它依然被死死地绑在那里。
那一抹红色。
在这一片惨白的世界里。
是如此的刺眼。
如此的……
让人想哭。
那是国旗。
而在旗杆的下面,依稀可以看到一具穿着军大衣的尸体。
他把自己绑在了避雷针上。
双手死死地抓着旗杆的底部。
用自己的身体,做成了这面旗帜最后的底座。
直到冻死。
直到变成冰雕。
他也没有松手。
整个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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