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澈正弯腰在桌上摆放着碗筷，他仍旧穿着那身精致华服，却将袖子挽起，露出修长的小臂。
桌上已摆好了几碟小菜，热气腾腾的，就连飘过来的香味，亦与她记忆中，一般无二。
“师姐！你回来了？”他抬头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我正准备去喊你呢，饭菜已经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他动作、语气皆极为自然，自然得好似他们已经这般相处了许多年。
楚倾昼：“……”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察觉到身后一道气息正在靠近，她心中一惊，几乎是在瞬间召出灵剑，转身的刹那，手中杀招已出。
“啊——”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待她看清，只见地面被她那一击轰出一个大坑，连屋门都成了一地碎片。
一白裙少女，正惊魂未定地站在一旁。
她手中抱着一束鲜花，每一朵都开得极好，显然是刚采的。
当她看清那少女面容时，呼吸一窒，那竟是……苏晚晚。
“师姐~”苏晚晚娇嗔一句，噘嘴看着她，“你干什么呢？我要去找师尊告状了！”
她话说得有些埋怨的意味，可脸上的表情却不见分毫，甚至更像在撒娇一般。
见她迟迟不说话，苏晚晚小跑至楚倾昼身边，将手中花束举到她面前，孩子气一般的炫耀着。
“师姐，你看我这花好不好看？”
“我可是找了许久呢，你这屋子里太单调了，我就想着采回来装在瓶中，一定很好看。”
楚倾昼看着那张脸，看着她眼中闪烁着的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的，苏晚晚死了，她亲眼看着她死的。
眼前这个鲜活、纯粹的苏晚晚……是假的。
即便她仍活着，也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苏晚晚在她面前，从不会这样。
“师姐？”苏晚晚将脸凑到楚倾昼眼前，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在确定她没有反应后，又看向一旁的司明澈，问道：“师姐她怎么了？”
“或许……”他想了想，说道：“晒着太阳睡了一上午，睡糊涂了吧？”
“哎呀，别管那么多了，快些来吃饭。”他将两人按在桌前，又在每人手中塞了一双筷子，“弄坏的门和地面一会我来修，你们不用管了。”
说着，他往楚倾昼碗中夹了一筷子菜，“师姐，你尝尝这个，我新研究的菜式，味道可好了。”
楚倾昼：“……”
她没有说话，但手上却已夹着菜送入口中。
见她开始吃饭，司明澈与苏晚晚对视一眼，两人具是一喜，也开始用起餐来。
一时间，三人间的气氛，是从未有过的和谐与愉快。
不多时，一阵笑声从屋外传来，很快一个人影自残破的大门步入。
“这是怎么了？是谁要拆家？”
那人一身青色华服，赫然便是顾渊，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是楚倾昼从未见过的亲和。
“哼！”见到顾渊，苏晚晚娇气地哼了一声，脸颊气鼓鼓的，“那要问师姐了，师姐刚刚要打我呢！”
“哦？”他的语调微微上扬，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片刻后笑着道：“那定是你做了什么，惹的倾昼生气了。”
“才没有呢~”苏晚晚娇嗔着，“师尊偏心，只向着师姐。”
“我向着你师姐，但你师姐又何尝不向着你？一扇门罢了，晚点让你师兄去后山砍些树来修好就是，不许再闹脾气了。”
说话间，顾渊已走至楚倾昼身侧。
他们很少离得这么近，近到楚倾昼都能够嗅到他身上，那股如青松一般的熏香味。
他伸出手，无比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在那只大手触碰到她的瞬间，楚倾昼身体一僵，几乎要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几日为师不在，你修行如何？有没有偷懒？”他看着她，眼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宠溺，“晚点考考你，若退步了，为师可是要罚的。”
“……”
楚倾昼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光，看着他嘴角的笑。
感受着他揉她头发时，手上的温度。
这里是……梦吗？
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到哪怕在梦中，她都不敢去奢望。
如果这是梦的话……
她忍不住想着，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她希望梦可以醒的晚一点……再晚一点。
即便明知那温暖是虚假的，可她却依然想要试着去抓住。
“怎么了？”顾渊忽然问着，眼中染上了几分担忧，“我们家小倾昼怎么不说话？”
“是叫谁欺负了吗？告诉为师，为师现在就带你算账去！”
看着眼前这张极熟悉，又极陌生的脸，楚倾昼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她轻轻唤道：“师尊——”
她的声音又轻又缓，喊得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自己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将这场梦惊醒。
“怎么了？”
楚倾昼没有回答，而是再一次唤道：“师尊~”
她学着苏晚晚的样子，语气中带着些难得的娇嗔。
这一声，听得顾渊心都软了，一颗心仿佛化成了水，他断定自家小徒儿是在外叫人欺负了，当即小心翼翼地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哄着。
心中却暗暗打定主意，他定要将那胆敢欺负他徒儿的人揪出来，好生教训一番。
楚倾昼没有反抗，她只是闭上眼，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那么真实，又那么温暖，每一下跳动，都让楚倾昼僵硬的身体缓和下来几分。
就一会儿，她想，就沉溺这一小会儿。
饭后，司明澈按照顾渊的吩咐，从后山抗了几棵比他自己还粗的树回来，丁零当啷地修着屋门，苏晚晚在一旁盯着，时不时提些意见。
司明澈一开始还听，可后来发现她纯是在找茬，两人便闹了起来，急红了眼，还要跑来楚倾昼跟前，让她辩个是非。
而顾渊自发现她情绪不好开始，先前说考验修行的事，便提也不提了。
随便找了把躺椅，就那么躺着闭目养神，听着他这几个弟子嬉戏打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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