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言给我打电话,他说你遇到点事,让我回国陪你。听他那语气,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吓死我了……”
余灵儿心有余悸,看着肖谣:
“谣谣,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没事吗?”
肖谣摇头,“我没事。”
余灵儿眉头紧锁,满是不解:“裴言不至于闲到骗我吧?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突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愤怒道:
“我靠!他该不会是知道我在加拿大查姜姗姗的事,故意找借口把我骗回来吧?”
余灵儿越想越气,只觉荒谬至极:
“我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难道他早就清楚姜姗姗做的那些勾当,却还是偏袒着她?曾经那个裴言学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肖谣眸色暗了暗,声音淡得近乎平静:
“这是他的选择。或许,他从来都没变过。”
“只是我们,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他。”
余灵儿看着肖谣,忍不住心疼道:
“谣谣,还好你及时止损了。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肖谣笑了笑,挽着她的手臂:“晚上冷,我们上楼去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黑暗中扑了过来。
余灵儿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肖谣,自己却被撞倒在地,痛得龇牙咧嘴。
肖谣一惊,急忙去扶她,一只铁钳般的手却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臂。
“肖谣!”
林秀英面色惨白,头发凌乱不堪,眼底布满血丝,一副许久未曾合眼的狼狈模样。
肖谣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攥紧手心,但还是没说什么,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林秀英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在肖谣面前,她所有的强硬都撑不住了。
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谣谣,你听我说……”
余灵儿警惕地看向了来人,只觉十分的眼熟:“谣谣,她是谁啊?”
肖谣扶着她,语气淡漠:“没事,我们走。”
林秀英死死拦住去路,精神近乎崩溃:“谣谣,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妈去死吗?”
余灵儿顿时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怒火直冲头顶,指着林秀英厉声斥道:
“你还好意思来找肖谣?你难道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待她的了吗?”
“连我一个外人,都对你当初做的事情印象深刻!那肖谣呢,那对她来说该是多么刻骨铭心的伤痛?”
“你眼里不是只有你那个宝贝侄子吗?现在走投无路了,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肖谣拉住她,头也没回:“我们走。”
林秀英哭喊着嘶吼:“肖谣,你怎么变得这么心狠?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晚上做梦梦到你爸爸吗?”
肖谣脚步一顿。
她终于转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波澜。
“你不配在我面前提爸爸。”
爸爸死后,国家下发了一大笔烈士抚恤金,对外只宣称是他在外务工的存款。
一起送过来的,还有爸爸的遗书。
他说,这笔钱,是用来给谣谣生活的。
希望谣谣,能坚持自己的梦想,走出青山,成为一名优秀的翻译官。
可却被林秀英一分不差地全部转给了林立。
第二天,林立就把那笔钱全部充进了游戏里,仅仅一个星期,就挥霍一空,分文不剩。
林秀英心痛,又舍不得责骂他,转头就将全部的火气撒在了肖谣身上,连晾衣架都打坏了好几根。
林秀英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语速飞快道:
“你该不会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情生我的气吧?”
“肖谣,我从小可不是这么教育你的,我一直让你向你表哥学习,女孩子不要心胸这么狭隘,这么记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把这些不痛快的事情记在心里面干什么?”
“你看你表哥,被人骗了那么多钱,本来最该难过的人是他,可他心态多好,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这但你真该跟他好好学学,性子别这么别扭,否则裴言也不会受不了你,被别的女人给勾走了……”
“我去你的,你一把年纪了,要不要点脸啊?”
余灵儿气得面色涨红,“你侄子那么好,你找他去啊,缠着谣谣干什么!”
肖谣对这种打压与道德绑架早已麻木,强压下心底的反胃,拉住余灵儿: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我们走。”
林秀英急得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拉肖谣:
“走什么走!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一个劲要走!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妈!”
肖谣的态度让她有种失控的恐慌,她不得不放软了些态度:
“谣谣,行,妈承认,从前是妈亏待了你,是妈对不起你……”
“但那些都过去了,妈现在知道错了,也知道谁才是真心对我、谁才是一家人了。以后妈一定好好弥补你,加倍对你好,好不好?”
“说到底,你终究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母女连心,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不需要!”余灵儿简直忍不了一点,她脱口而出:“你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说到一半,她反应了过来,又急忙闭了嘴。
“什么没机会了?”林秀英看向肖谣,“她这话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肖谣看向林秀英,冷声道:“裴言应该给过你钱了吧?”
提到裴言,林秀英就一肚子火,立刻诉苦道:
“裴言那个人平时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心太狠了!”
“他那天确实是赔了阿立一大笔钱,可我们还没走出警局大门,他的律师就追上来,把钱全抢走了!还说我们之前签了什么破协议,要是我再敢出现在你面前,就得赔他一大笔违约金!”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亲妈来看望亲女儿,天经地义的事情啊!他凭什么逼我签那种没道理的霸王条款?他有什么资格管我们母女的事?”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想让肖谣心疼:
“现在你表哥还躺在医院里,一动不动,那些收债的人天天堵在医院门口,凶得很,医院也天天催着交医药费,真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了!”
“你表哥都绝望了,说实在不行,就带着我一起去跳楼算了,还是我好说歹说才劝住他。我说谣谣你从小就心善,现在世上就剩我们两个亲人了,你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的,对不对?”
肖谣面无表情:“什么协议?”
林秀英有些心虚,但还是道:“就之前我生病,他给了我五百万,逼我签了份协议,说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谣谣,你说呢,这协议是不是很荒谬?”
肖谣:“可你不还是签了吗?”
“我……”林秀英想辩解,开口,又觉得没什么说的。
“肖谣,先别说那么多了,收债的就堵在医院里,只给了我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赶紧给我打钱,先把你表哥欠的债还了,不然他们就要动手了!”
余灵儿:“我去你……”
肖谣拉住她:“嗯,我上楼去给你拿,你在这里等。”
林秀英笑了:“好好好!好孩子,妈就在这里等你!”
看着肖谣转身离去、渐渐走远的背影,林秀英的心脏莫名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她没想到,肖谣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又不受控地想起了,之前在医院里,林立那副冷漠的嘴脸。
在那群收债的人提出,要抓她去夜总会里接客还债时,他竟然一言不发,甚至还往后退了好几步……
想到这,林秀英眼眶有些酸。
原来,她的女儿也不是一无是处。
从今往后,她一定会尽力弥补从前对她缺失的一切,好好和她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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