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江湖震惊
北境王府,观星阁
天幕上令狐冲的身影缓缓隐去。
赢凡负手立于窗前,久久没有说话。
李师师将新沏的茶放在案上,轻声问:“公子觉得此人如何?”
赢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二十五岁,宗师高手。”
他缓缓开口。
“放在潜龙榜上,不算高,也不算低。”
李师师点头:“中规中矩。”
“但你看天道评他的那八个字。”
赢凡道。
“心无挂碍,方能剑无滞碍。”
他顿了顿。
“这句话,比他的排名重要得多。”
李师师若有所思。
赢凡放下茶盏,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浓的夜色。
“我见过很多人练剑。有人苦练二十年,剑法炉火纯青,但一遇强敌,手就抖了。”
“有人天资卓绝,剑招精妙绝伦,但一遇生死,心就乱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师师。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师师摇头。
“因为他们想得太多。”赢凡道,“想赢,想输,想生,想死,想名,想利。”
“这些东西在心里堆得越多,剑就越慢。”
他望向窗外,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那个正在喝酒的懒散身影。
“令狐冲不一样。他什么都不想。他上剑会,不是想去赢,他救人,不是想出名,他悟剑,不是想成为天下第一。”
“他就是想喝酒、想发呆、想随心所欲地活着。”
“然后呢?”
“然后他的剑,就比别人都快。”
赢凡笑了笑。
“因为他的心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师师沉默片刻,轻声道:“公子似乎很欣赏他。”
“欣赏谈不上。”
赢凡摇头。
“但这样的人,活着不累。”
他走回案前,重新端起茶盏。
“二十五岁,宗师高手。再过十年,大宗师可期。再过二十年…”
他顿了顿。
“如果他还能一直这样什么都不想,大宗师也不是不可能。”
李师师有些惊讶:“公子对他评价这么高?”
“不是我评价高。”
赢凡道。
“是他自己,把自己的路走通了。”
他喝了口茶,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种人,最难拉拢。”
李师师问:“为什么?”
“因为他对什么都没兴趣。”
赢凡道:“名利、权势、地位、女人,这些别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东西,他眼里压根儿没有。”
他笑了笑。
“这种人,只能当朋友,不能当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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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望江楼
“令狐冲?华山派那个酒鬼?”
“对!就是他!”
“他也能上潜龙榜?二十五岁,宗师高手,我嘞个乖乖,比他强的好像没人吧?!”
“你不看天幕写的?人家悟剑三天,在思过崖上刺了一剑,岳不群都说自己刺不出来!”
“岳不群说的?岳不群自己也就那样吧…”
“你这话说的,岳掌门好歹是一派掌门!”
“一派掌门怎么了?掌门就一定是天下第一?”
“行了行了,你们吵什么。”
有人打断道:“我就问一句:你们谁见过有人喝酒喝成一流高手的?”
众人一愣。
“没有吧?”
那人道,“所以人家上榜是有道理的。”
洛阳·会宾楼
“令狐冲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北境剑会!北境王办的剑会,他连败七人,最后被西门宗师打败。”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会儿都说他是黑马,结果打完人就跑了,连庆功宴都没参加。”
“跑哪去了?”
“喝酒去了吧…”
“这人,真够有意思的。”
“有意思什么?这叫真性情!”
“真性情能当饭吃?”
“不能,但能上潜龙榜。”
那人语塞。
扬州·揽月阁
“你们说,令狐冲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幕上不是写了嘛,懒散、爱喝酒、什么都不想。”
“那他是怎么练成一流高手的?”
“这你就不懂了。”
一个老者慢悠悠开口。
“有些人练武,是练给别人看的;有些人练武,是练给自己看的。令狐冲是后者。”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老者道:“练给别人看的,天天想着怎么让别人夸自己厉害,心思全在招式上,越练越死。”
“练给自己看的,天天想着怎么让自己高兴,心思全在感觉上,越练越活。”
“那按您这说法,令狐冲岂不是能成天下第一?”
“那倒不一定。”
老者摇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活得比大多数人都自在。”
襄阳·鼓楼茶馆
“令狐冲,回雁楼救人的事,我听说过。”
“哦?说来听听?”
“去年的事了。那几个采花贼,是江湖上有名的三狼,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
“官府抓了几次没抓着,各派也懒得管。结果令狐冲路过,三剑就给打发了。”
“那他怎么不杀了他们?”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懒得杀吧。”
“懒得杀?这种人还留着干嘛?”
“你这人,人家不杀,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不乐意,我就是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有些人杀人是为了出名,令狐冲不杀人,也是因为不想出名。”
成都·醉仙楼
“哎,你们说,令狐冲要是跟前面那几位打起来,谁赢?”
“跟郭靖打?郭靖估计打不过他,郭靖太笨了。”
“跟楚留香打?楚留香不跟他打,楚留香是贼,不是剑客。”
“跟花无缺打?这个有看头!花无缺剑法精妙,令狐冲剑法随意,两人要是打起来。”
“我押花无缺!”
“我押令狐冲!”
“押什么押,人家又没说要打。”
“那万一打呢?”
“万一打?万一打我请你们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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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思过崖
令狐冲坐在崖边,手里拎着酒壶,看着天幕上自己的名字。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他笑了笑,举起酒壶,对着天幕虚虚一敬。
“多谢天幕抬爱。”
然后他灌了一口酒,继续看云。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岳灵珊。
“大师兄!师父叫你呢!”
“哦。”
令狐冲应了一声,没动。
岳灵珊跑过来,看着他:“你怎么还坐着?天幕都盘点你了,你不高兴吗?”
“高兴啊。”
令狐冲咧嘴一笑。
“所以得多喝两口庆祝庆祝。”
岳灵珊气鼓鼓地看着他。
令狐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酒壶往腰间一挂。
“走吧,去见师父。”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崖壁上那道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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