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小鱼儿的复仇
昆仑山，无名山洞
山洞深处，一块光滑的石壁上，正映着天幕的金芒。
小鱼儿盘腿坐在石壁前，浑身上下破破烂烂，脸上却挂着笑。
刚刚服下的那颗洗髓丹正发挥药效。
他只觉得浑身经脉像被火烧过一遍，又像被冰水洗过一遍，舒服得想哼小曲儿。
“一流巅峰。”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内力，咧嘴一笑。
“我小鱼儿也有今天！”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出去之后怎么吓花无缺一跳。
忽然看见石壁上浮现出天幕的画面，正是他自己那张脸。
“哟？我上潜龙榜了？”
他乐了，凑近了看。
【人生高光】——没有。
【战绩荣耀】——也没有。
【侠义事迹】——还是没有。
只有一行字，清清楚楚地写在最下面：
【十大恶人，已伏诛矣。凶手——燕南天。】
山洞里的金芒明明很温暖，小鱼儿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师父们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杜老大死了？”
“李大嘴死了？”
“屠娇娇也死了？”
他一个一个念着那十个名字，念到最后，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哈哈儿，你他娘的，不是最会跑吗，怎么不跑啊。”
他抱着头，蹲在石壁前，肩膀一抽一抽的。
没有声音。
这个永远在笑的人，第一次笑得那么难看。
临安·望江楼
“小鱼儿？恶人谷那个？”
“对！就是十大恶人养大的那个！”
“他也上潜龙榜了？第二十七名？”
“一流巅峰！二十岁！凭什么？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苦练二十年都没到这个境界！”
“你没看天幕？人家有奇遇！掉悬崖底下捡到仙人的功法和丹药！”
“这…这他娘的也行？”
“怎么不行？命好也是本事！”
有人忽然压低声音：“你们看最后那行字了吗？”
“什么字？”
“十大恶人死了，燕南天杀的。”
满堂一静。
“燕南天？天下第一剑那个？”
“对。”
“他杀十大恶人，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天经地义是天经地义，”有人叹气，“但那是小鱼儿的师父们啊。从小把他养大的师父们。”
“那他会报仇吗？”
“报个屁！他打得过燕南天吗？”
“一流巅峰了，说不定。”
“一流巅峰跟燕南天比？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那怎么办？”
“不知道。”
襄阳·鼓楼茶馆
“小鱼儿，这名字听着耳熟。”
“你忘了？之前花无缺上榜的时候，天幕提过一嘴，小鱼儿是他兄弟，亲的。”
“对对对！那个江玉燕喜欢的那个花无缺？”
“就是他！”
“那小鱼儿岂不是也…”
“也是移花宫那两位宫主的仇人的儿子？”
“这关系，乱不乱啊！”
“乱什么乱，江湖就是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他现在知道自己师父死了，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
洛阳·会宾楼
“你们说，燕南天杀十大恶人，这事儿做得对不对？”
“当然对！十大恶人是什么东西？杜杀杀人不眨眼，李大嘴吃人肉，屠娇娇骗人无数，个个都该死！”
“可他们养大了小鱼儿。”
“养大了又怎样？养出来的还是恶人谷的种！”
“天幕说他二十岁一流巅峰，还得了仙人功法。这叫恶人谷的种？”
那人语塞。
“其实吧，”
一个老者慢慢开口，“这事儿没有对错。”
“燕南天行侠仗义，杀了恶人，是他该做的。”
“小鱼儿念着养育之恩，想报仇，也是他该做的。”
“那到底谁对谁错？”
“都对。”
老者喝了口茶。
“也都错。”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老者叹了口气。
“江湖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扬州·揽月阁
“哎，你们说，小鱼儿现在在哪儿？”
“天幕上不是说了吗？昆仑山那边，跟花无缺一起。”
“那他看见天幕了吗？”
“肯定看见了。”
“那他…”
“不知道。”
众人沉默。
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你们说，他会去找燕南天报仇吗？”
“现在去？找死？”
“可那是他师父啊。”
“他师父是恶人。”
“对他好就行了。”
“你这话，我竟没法反驳。”
就在众人讨论不已的时候，天幕也播放出了新的人物，他们立刻闭起了嘴，准备吃起这新的瓜。
对于他们来说，这天幕上出现的人物，终究是他人之事，没有关系到自己，还是吃瓜要紧。
【潜龙榜·第二十六名】
【姓名】：阿飞
【所属】：无门无派
【年龄】：十九岁
【境界】：一流高手。
【剑法快、准、狠，三字而已。】
【内力尚浅，招式简陋，无师承，无名师，无秘籍。】
【但他的剑，已杀过十七个成名高手。】
【天幕评其剑法：“无招无式，只有一剑。这一剑，够快。”】
【身世】：
【不知父母为谁，不知故乡何处。】
【自幼长于荒野，与狼为伴，与人无涉。】
【十岁出山，开始流浪。十二岁杀第一个恶人，十三岁杀第二个，十四岁杀第三个……】
【他杀人不是为了行侠仗义，只是因为他觉得那些人“该杀”。】
【他不知道什么叫江湖规矩，不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不知道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只知道一件事：剑，是用来杀该杀之人的。】
【人生高光】：
【半年前，关中道上。】
【一伙马贼劫了商队，杀了十七个镖师，掳走三个女子。】
【阿飞路过，看见了。】
【他没说话，没报名号，没留任何场面话。】
【他只是拔剑，走过去，然后——十七个马贼，十七剑。】
【剑剑封喉。】
【被他救下的女子跪在地上谢他，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有人问他：“你为什么要救她们？”】
【他想了很久，说：“那些马贼，该杀。”】
【又问：“那你为什么救完就走？”】
【他又想了很久，说：“不然呢？留下吃饭？”】
【天道录此，谓其：“剑如其人，人如其剑。不知江湖，却成江湖。”】
【天道奖励】：
【狼顾剑意】
【一缕烙印于神魂深处的剑意。】
【不是剑法，不是招式，只是一种感觉，被狼盯上的那种感觉。】
【持此意者，拔剑之时，对手会莫名心悸，仿佛被荒野中的孤狼盯住了咽喉。】
【此意无法修炼，无法传承，只属于那些在荒野中长大、与狼共舞的人。】
【天幕赏他，不是因为他剑快，而是因为他用这把快剑，只杀该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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