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圣宗太上长老，剑九渊！无妄境二阶！以一柄＇落天＇古剑纵横东华数百年！”
“他怎么也来了？万剑圣宗不是在八千万里外吗？”
“你傻啊！当然是为了天元灵核！那个能助通天境跨入无妄境的至宝！万剑圣宗那帮剑痴们，对这种蕴含完整天地法则的东西，比什么都上头！”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那道剑意，收了。
收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一毫。
比楚擎天的世界之力还要利落。
来时惊天动地，去时悄无声响。
这种对力量的极致掌控力，比威压本身更令人胆寒。
陆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两个了。
一个无妄三阶，一个无妄二阶。
他的目光穿过晶壁，投向会场的另外一侧——果然，斜对面楚擎天所在包厢的旁边，又有一间天字号包厢亮起了禁制光华。
万剑圣宗太上长老，剑九渊。
隔着包厢的禁制，陆玄无法看见对方的真容，但从那道剑意的品质来判断，此人修炼的必定是纯粹的剑道，且已经将剑道凝练到了近乎“道”的层面。
这种人，最难对付！
因为剑修本就攻击力强横！
就在陆玄正暗暗评估着场中局势的关键档口！
突然，下方传来了新的动静！
只见楚擎天的包厢禁制散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身穿玄色龙纹衮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现了身。他站在包厢的边缘，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剑九渊的包厢方向。
“剑兄远道而来，楚某未能远迎，失礼了。”
声音不大，传遍全场。
不是靠道元扩音，而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天然地带着一层世界法则的回响，让声波可以无损耗地传递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剑九渊的包厢禁制也打开了一线。
没有人影出现。
只有一把通体漆黑、剑身狭长的古剑，竖立在禁制的裂缝之间。
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纹，剑尖朝天，散发出肃杀之意。
那把剑之后，一个苍老而铿锵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夫不过一介散落荒山的糟老头子，听闻青云商会有好热闹可看，便厚着脸皮来蹭了碗茶水。楚帝不必多礼。”
话说得谦卑，语气中的傲骨却和他那柄古剑一样直。
楚擎天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两位无妄境大能隔空寒暄，一个帝皇气度浑然天成，一个剑客锋芒内敛如渊。
两种全然不同的气质碰撞在一起，让整个拍卖会场的空气变得稀薄而沉闷。
下方数万武修连大气都不敢喘，活像一群被老鹰盯上了的鹌鹑。
凤清洛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关节已经发白。
“两个了……”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嗯。”陆玄嗯了一声。
他的面色看不出什么波澜，但熟悉他的秦烬知道——师尊此刻的精神，绷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临界点。
因为陆玄太清楚了。
以他现在通天境一重天的修为，哪怕有两尊无妄境的飞天夜叉做底牌，面对一个无妄三阶加一个无妄二阶，依然没有半点胜算。
唯一的策略就是……
不暴露！
绝对不能暴露！
可偏偏，他怀里的储物戒中，装着人家苍梧王朝历代先帝的棺材板和陪葬品。
这特么要是被查出来……
陆玄的太阳穴跳了跳。
然而麻烦还没完。
就在楚擎天与剑九渊你来我往地客套第三句话的时候，第三股气息，来了。
这一次，没有世界之力的镇压，没有剑意的撕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旋律。
极轻极柔的旋律。
如同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声音。
如同春风穿过竹林时的叹息。
如同远山尽头，某座无名古寺的暮钟。
这段旋律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让人感到一种由衷的宁静与祥和。方才被两位无妄境强者吓得魂飞魄散的武修们，在听到这段旋律的瞬间，竟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下来，翻涌的气血也归于平静。
但陆玄的反应，恰恰相反。
他的后背，炸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因为他足够敏锐。
这段旋律在抚慰人心的同时，正在悄无声息地渗透每一个聆听者的神魂！
如果说楚擎天的世界之力是明刀明枪的碾压，剑九渊的剑意是光天化日的斩杀，那这段旋律……就是温水煮青蛙式的蚕食。
等你回过味来的时候，你的神魂已经被它拆得七零八落了。
“音律之道……”凤清洛的瞳孔骤然紧缩。
作为修习了《七绝天魔谱》的人，她对音律之力的感知，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要敏锐。她听出了这段旋律中蕴含的法则——那不是简单的音波攻击，而是将“心”之道融入了音律之中！
“第三个。”陆玄吐出三个字。
果不其然。
一楼大厅，那个始终停不下来的络腮胡壮汉，再次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
“天音神谷！是天音神谷的梵音仙子！素柔云！她……她也是无妄境！”
“二阶！天音神谷谷主素柔云，无妄境二阶！”
旁边那个尖嘴老修士已经彻底瘫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拿折扇的手抖得像得了疟疾。
“三位无妄境……今夜来了三位无妄境……”他的牙齿磕碰出清晰的响声，“这还是拍卖会吗？这分明是修罗场啊！”
他的话音刚落，旋律消散。
在楚擎天所在的天字号包厢另一侧，一道紫烟般的光影轻盈落下，禁制自行开启。
一个身穿淡紫罗裙、手执一柄白玉如意的女子，立在了包厢边缘。
离得太远，陆玄看不清她的面容。
但他能感知到，那股融入旋律的世界之力，正在以一种极为克制的方式收敛回那纤细的身躯之中。
三位无妄境强者。
一帝、一剑、一仙。
分别站在会场三个方向的至尊包厢中，构成了一个无形的三角。
他们各自散发的气场，虽已极力内敛，但三股不同质地的世界之力交织在一起，仍在拍卖会场上空形成了一道隐而不发的压力穹顶。
在这个穹顶下面，包括陆玄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关在了一个无形的笼子里。
不是囚禁。
而是宣告。
——这里，已经是他们的地盘了。
包厢里一片安静。
谁都没有说话。
风狂笑的骨架子不再颤抖了，但他两个眼眶里的鬼火，已经暗淡到了极点。
秦烬双手抱臂，一言不发，紧锁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凤清洛更是连呼吸都在刻意放缓，生怕引起什么不该引起的注意。
良久。
陆玄转过身来，回到桌边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师尊……”秦烬试探着开口。
“急什么。”陆玄放下茶盏，语气平平淡淡的，“来都来了，先看看热闹。”
秦烬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问。
他了解师尊。
越是这种平静到诡异的时候，师尊的脑子转得越快。
而往往在这种时候做出的决策，要么石破天惊，要么惊天动地。
至于到底是哪一种……
秦烬默默地把自己体内的吞天化魔功运转到了临战状态。
无论如何，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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