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是夜班车。
硬卧,中铺。
以前出差买不起机票时,常坐这种铺位。
后来升了总监,飞惯了商务舱。
再躺在这里,竟有点陌生。
对面是个年轻女孩,刚毕业的样子,趴在铺位上用平板追剧。
她看我一眼,笑了笑。
“哥哥,你一个人出远门啊?”
“嗯。”
“去哪儿?”
我说了一个南方小城的名字。
她眨眨眼。
“旅游吗?”
“定居。”
她噢了一声,没再追问。
火车开动了。
窗外是城市边缘灰蒙蒙的楼群,渐渐变成农田,变成远山。
我把窗帘拉上。
睡不着。
那封信,我到底还是带上了。
此刻就在我随身的背包里,和护照、存折、房产证放在一起。
我把它抽出来。
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
里面是一沓纸。
信纸,便签纸,打印纸,随手撕下来的活页纸。
字迹不同。
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写着写着,笔迹就歪了。
我抽出最上面那张。
日期是二〇一五年四月。
她写:
“今天路过花店,看见一盆茉莉。想起他刚搬进我家那年,在窗台上养了一盆。他说茉莉开了,整个夏天都是香的。
后来花死了。他没哭,把枯枝收进抽屉里。
我以为他忘了。
今天才知道,他一直留着。
那盆茉莉,我没买。
买给谁呢。
买给他,他不会收。
买给另一个人,对那个人不公平。”
我翻到第二张。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
“结婚一年了。
他学会做糖醋排骨,学会熨衬衫,学会在我加班时把饭菜热好放进保温箱。
他学得很快。
快到我差点忘记,他曾经是个连微波炉都不敢用的人。
他父亲走那天,我跪在医院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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