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准时出现在了中介公司的贵宾接待室。
张妍律师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显得专业又可靠。
看到我,她站起身,对我笑了笑。
“许女士,你来了。”
“这份是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我已经审核过了,所有条款都对我们有利,尤其是付款方式和过户时间,都做了最严格的限定。”
她将文件递给我,指着几个关键条款,为我做了简单的解释。
买家全款支付,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百分之九十的房款,共计六百一十二万。
剩余的百分之十,也就是六十八万,在完成过户手续当天付清。
整个流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张律师,辛苦您了。”我由衷地感谢道。
如果没有她,光是这些复杂的合同条款,就够我头疼的了。
“这是我的工作。”张妍微微一笑,“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确认合同无误,签字,然后去银行办理收款手续。”
我点点头,心里感到一阵安稳。
十点整,中介经理领着一对年轻夫妻走了进来。
那应该就是买家了。
他们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温和,举止斯文。
看到我,他们友好地笑了笑。
“许女士,你好。”
“你好。”我也礼貌地回应。
简单的寒暄过后,所有人落座,开始进入正题。
经理将一式三份的合同摆在桌上,开始逐条讲解。
整个过程,我几乎没有说话,全程都由张妍律师代表我与对方沟通。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合同上“房屋地址”那一栏。
那个地址,我住了五年。
每一个角落,都曾有过我的心血和期盼。
我曾以为,那里会是我一辈子的家。
我会在那里和周文博一起慢慢变老,或许还会有我们的孩子。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周文博从一开始,就没把那里当成我们共同的家。
对他而言,那或许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旅馆,一个可以甩给我,用来安置他母亲的牢笼。
也好。
就让那些可笑的过去,连同这栋房子一起,彻底翻篇吧。
“许女士?许女士?”
张妍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抬头,看到所有人都正看着我。
“合同内容双方都没有异议了,现在可以签字了。”张妍轻声提醒我。
我回过神来,点点头。
“好。”
我拿起笔,在那份合同的末尾,乙方(卖方)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静。
这两个字,我写得缓慢而用力。
每一笔,每一画,都像是在和过去做着一场郑重的告别。
签完字,按下手印。
那对年轻夫妻也爽快地签了字。
合同,正式生效。
接下来,就是去银行办理转账。
买家很配合,我们一行人直接去了离中介公司最近的一家银行。
在贵宾室里,当着银行经理和律师的面,买方将六百一十二万,一次性转入了我的账户。
当我的手机收到那条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时,一连串的零,看得我有些恍惚。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11:35完成转存交易人民币6,120,000.00元,活期余额6,120,521.34元。】
我看着那串数字,忽然很想哭。
但最后,我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从银行出来,张妍和我握手告别。
“许女士,第一步我们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准备起诉离婚的材料,我会尽快起草好离婚协议书。”
“好的,一切拜托您了。”
送走张妍,我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我猜得到是谁。
看来周文博已经安顿下来,终于想起我这个被他遗忘在身后的“妻子”了。
我犹豫了几秒,按下了挂断键。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等的,是一个最佳的时机。
我要在他最志得意满、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我没有回酒店,而是打车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酒廊。
我点了一杯香槟,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城市的繁华景象,玻璃上倒映出我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过去的温顺和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我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天空,也对着玻璃中的自己,轻轻碰了一下。
许静。
欢迎新生。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