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皱的衣领，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零分。”
林梦怡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痛得无法呼吸。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原本精致的妆容瞬间花了一片。
后悔。
排山倒海的后悔。
当初为什么要犯贱？
为什么要拿那套生意场上的手段去对付沈天？
明明是被这个人吸引，却偏要用金钱和合同去羞辱他，现在好了，把人越推越远，甚至在他心里成了一个毫无价值的负分女人。
“哭完了吗？”
沈天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女人，眉头微皱，眼底并没有多少怜惜，“哭完了我走了，没空看你在演苦情戏。”
他转身，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等等！”
林梦怡顾不得擦眼泪，猛地扑上去死死拽住沈天的衣袖，指甲几乎陷进布料里。
她仰起头，那双平日里高傲的丹凤眼此刻充满了急切和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是不是和你滚床单就能满分？”
既然感情是零分，那身体呢？
她声音嘶哑，带着不管不顾的决绝。
“如果我和你滚床单，是不是就能拿满分？你是男人，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欲望都没有！”
沈天停下脚步，回头。
视线在她起伏剧烈的胸口扫过，嘴角勾起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想多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林梦怡面前晃了晃。
“一次，一分。”
林梦怡瞳孔猛地收缩。
沈天俯下身，语气轻佻却又透着刺骨的冷意。
“而且，过程如果不让我爽，还要倒扣分。林大总裁，这买卖你做不做？”
把你当人看的时候你不珍惜，非要把自己物化，那就别怪我把你当商品。
林梦怡咬着嘴唇，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来。
羞耻感让她浑身颤抖，但看着沈天那张近在咫尺却又远如天边的脸，她竟然生不出任何拒绝的勇气。
只要能留住他。
哪怕是用这种方式。
“那……能不能先陪我吃顿饭？”她松开手，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天，眼神里全是乞求。
沈天乐了，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林梦怡，你脑子是不是还没转过弯来？不会觉得陪我吃顿饭就能加分吧？你，现在还不够格。”
“不是为了加分。”
林梦怡拼命摇头，眼泪又要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顿饭，就单纯地吃顿饭，行吗？”
为了等他，她从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
沈天摸了摸肚子。
刚才在刀疤那龙潭虎穴走了一遭，虽然气势上赢了，但饭是没怎么吃的。
那种亡命徒摆的鸿门宴，谁知道菜里有没有加料。
现在放松下来，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
“行吧。”
沈天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正好我也饿了，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听到这两个字，林梦怡原本灰败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如同枯木逢春。
还没等沈天反应过来，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林梦怡破涕为笑，脸颊红扑扑的，十分自然地挽住沈天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外走，刚才的卑微和伤心仿佛只是个错觉。
“走走走，我也饿死了！”
沈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任由她拉着。
“去哪吃？路边摊我可不去，既然是林总请客，档次低了我掉头就走。”
“放心，绝对让你满意！”
林梦怡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兴奋地说道。
“去白家私厨，那里的味道最正宗，我们……我也好久没去过了。”
她其实想说，好久没和他一起去过了。
……
江城，白家私厨。
能在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
此时，最深处的一间雅致包厢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白晓月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道精致的苏帮菜，但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涣散，显然心不在焉。
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衣着考究，气度不凡，正是她的父母，白震庭和苏婉。
“食不言，寝不语。”
白震庭放下筷子，那双充满威严的眼睛扫过女儿，沉声呵斥，“拿着筷子乱戳像什么样子！白家的规矩都忘了吗？”
白晓月手一抖，连忙放下筷子，低头坐好。
“爸，我不太饿。”
她心里烦躁得要命。
已经整整十几个小时没见到沈天了。也不知道他在林梦怡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那个疯女人刁难？
有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以前沈天在的时候，虽然自己对他冷言冷语，但他总会在这种家庭聚会上帮自己挡酒、夹菜，甚至为了逗自己开心故意扮丑角惹父母生气。
那时候只觉得他丢人，现在想起来，这里空荡荡的，连空气都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冰冷。
真的很想他。
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想发个消息问问，但在父亲严厉的注视下，她根本不敢拿出来。
“晓月啊。”
一直没说话的母亲苏婉突然开了口，语气虽然温和，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明，“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公司的事情忙，但终身大事也该考虑考虑了。”
白晓月心里咯噔一下。
“你看王家的那个二公子，还是李总的侄子，都是海归精英，改天妈帮你约出来见见？”
苏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女儿的表情。
“妈，我现在只想把公司做好，不想谈这些。”白晓月下意识地拒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沈天那张总是带着坏笑的脸。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为了敷衍父母去相亲，或者心里想着傅明修。
可现在，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沈天。
我想和沈天在一起。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不行，绝对不能说。
父母一直看不起沈天，当初的合约婚姻也是瞒着他们的，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废物赘婿，家里肯定会闹翻天。
“没有心仪的人？”
苏婉皱眉，显然不信，“晓月，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白晓月心跳加速，掌心渗出了汗水。
她强装镇定，摇了摇头：“真的没有，妈你想多了。”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竹林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突然，一股寒意笼罩了整个房间。
白震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直刺白晓月惊慌失措的眼眸。
“既然没有。”
他抿了一口茶，声音冰冷，“那你告诉我，那个叫沈天的小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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