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本能反应就是挂断，可转念想到林梦怡最近一直被晾在一边，再拖恐怕真要闹幺蛾子，于是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端传来女孩低落沙哑又倔强带刺的话腔。
“喂，你在哪儿？”
语调平淡，却透着一种莫名疲惫，好像熬了一夜没合眼似的，还有那么一点点委屈隐藏其中。
如果不是熟悉林梦怡性格的人，很容易忽略这种细微变化。
于是他语气变冷。
“有事吗？”
短暂沉默后，对方终于憋出一句话：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重要，就是……想见你一面，可以吗？我们谈谈，好不好？”
这一句差点把冰块砸化成水汽，但毕竟隔着电话线，两个人之间仍旧横亘万丈鸿沟。
他皱眉思索几秒钟，本打算拒绝，可脑海中却浮现昨天晚上那个披散长发、满脸泪痕的小姑娘，以及早晨临走时陌清音抓紧自己袖子的画面……
妈蛋，现在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最终妥协出口。
“地址发过来，我过去找你。”
电话另一端明显愣了一拍，然后欣喜若狂似地脱口而出。
“就在公司办公室，我等你！”
刀疤亲自把人送到门口，满脸堆笑，那条横贯面部的伤疤像条扭动的蜈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他拍了拍沈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股试探的意味。
“沈老弟是个聪明人。”刀疤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目光阴鸷，“这世道，知道跟谁搭伙过日子，才能活得长久。”
沈天脚步微顿，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他侧过头，眼神清亮。
“刀哥更是个明白人。”
简单几个字，四两拨千斤。
随着沈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刀疤脸上的笑意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霾。
旁边的小弟凑上前，盯着那辆远去的出租车，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老大，那可是三千万啊……这小子真值这个价？”
“值个屁。”
刀疤冷哼一声，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他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底闪过嗜血的寒芒。
“钱是借给他保管的，只要人还在江城，还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这钱迟早得连本带利吐出来。等他没了利用价值——哼。”
剩下的话没说透，但周围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刀疤收回视线，声音压得极低：“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弟神色一凛，连忙低头汇报：“放心吧老大，三十个亡命徒都找齐了。全是身上背着案底、只要钱不要命的主。今晚动手，保证让程老四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手脚干净点。”
……
林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林梦怡焦躁地来回踱步。
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此刻像个丢了魂的小女孩，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凌乱的节奏。
她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又烦躁地扔回沙发。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通电话完全是脑子一热。
沈天马上就要来了，可她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
她只是……单纯地，不可抑制地想见他。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恐慌，却又像毒瘾发作般难以抗拒。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梦怡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沈天推门而入，神色慵懒，十分随意。
他扫了一眼办公桌后并没有在工作的女人，径直走到沙发区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林梦怡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
委屈、思念、还有那股莫名的占有欲像潮水般涌上鼻尖。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矜持和理智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根本没给沈天反应的时间，她像一阵香风般扑了过去，整个人撞进那个宽阔的怀抱。
“唔？”沈天刚要开口，嘴唇就被两片柔软狠狠堵住。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的吻，带着颤抖、急切，甚至还有发泄般的狠劲。
女人的气息霸道地钻入鼻息，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水味。
突然，唇上一痛。
“嘶——”
沈天眉头紧锁，一把扣住林梦怡的肩膀将她推开。
他抬手抹了下嘴唇，指腹上染着一丝鲜红的血迹。
“你是狗吗？”他不爽地盯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女人，“见面就咬人？”
林梦怡发丝凌乱，脸颊绯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死死盯着沈天，眼里的雾气凝成水珠，要掉不掉，那模样既凶狠又可怜。
“谁让你不理我！”她娇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沈天挑眉，眼底的寒意并未消退。
“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发疯？如果是这样，那我恕不奉陪。”
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
“聊什么？赶紧说。”
林梦怡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借口在沈天冷漠的注视下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说什么？说想他了？说嫉妒他和白晓月甚至那个陌清音不清不楚？
她说不出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尴尬得令人窒息。
“行，没话说。”沈天撇撇嘴，眼里的不耐烦到了极点，“等你脑子清醒了再来找我。”
说完，他起身就要往外走，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林梦怡彻底慌了。
“别走！”
她从背后猛地抱住沈天的腰，脸颊贴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双手死死扣住，指节泛白。
“沈天，我喜欢你……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合作，也不是因为别的……”
声音颤抖，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是高傲的林家大小姐第一次低下头颅。
沈天脚步停下。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掰开腰间的手，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喜欢我？”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泪痕的林梦怡。
“林总真是贵人多忘事。还记得当初签那份合同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林梦怡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而无措。
她摇了摇头，大脑一片空白。
沈天弯下腰，逼近她的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柔情，只有刺骨的冰冷。
“当初你要给我打分，像评估一件商品一样评估我。”
“我说过——等你真正爱上我的那一天，我也会给你打分。”
林梦怡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但在这极度的恐惧中，她竟然生出一丝荒谬的希冀。
她颤抖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那……我现在，有多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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