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覆盖了所有的系统播报。
大厅、大树、代码、齿轮，所有的一切都在金色的火焰中融化。
栾月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长，她看到无数白色的光团从破碎的大树中飞出，飞向四面八方。那些是曾经迷失在这里的灵魂，他们正在回归。
而她自己，正在往最深、最黑的深渊坠落。
“这就是代价吗？”她自嘲地想。毁掉了整个系统，自然也要作为垃圾被清理掉。
但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说好的一起组队，你怎么能先跑？”
是秦以沫的声音。
接着是曲玉元、何羡月。他们虽然虚幻，却死死地拽着她，向上推。
“月溪，去看看外面的太阳，真的很亮。”
……
栾月溪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刺得她流出了眼泪。
她闻到了泥土的芬芳，听到了远处清脆的鸟鸣。这不是那种虚假的、带着数据味的阳光，而是带着紫外线的、微微灼热的真实感。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座破旧的道观门口，手臂上还缠着已经变脏的绷带。
那是那个白发老头——她的师父，曾经救她的地方。
“师父？”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她自嘲地笑了笑，师父早在三年前那场动乱发生时，为了给她争取最后的机会，就已经神魂俱灭了。
一切都结束了吗？
她挣扎着坐起来，摸了摸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张冰凉的硬卡。
她愣住了，颤抖着拿出那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记的卡片。那是游戏大厅里光团子给她的那一枚。
这卡片竟然带到了现实？
栾月溪顺着山路跌跌撞撞地走下去，直到她看见了小镇上的第一家银行。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进ATM机，颤抖着插入卡片。
没有要求输入密码，屏幕上直接跳出了一行字：
【账户持有人：栾月溪（执行官001）。】
【当前余额：1,000,000,000.00元。】
栾月溪瞪大了眼睛，呼吸几乎停滞。后面那一串零晃得她头晕。
真的有……十个亿？
她猛地按下了查询明细。
上面的转账备注却让她红了眼眶。
“第一笔：剖心鬼副本补偿款。”
“第二笔：纸扎鬼副本抚恤金。”
“第三笔：玩偶鬼家属谢礼。”
……
最后一笔：
“来自秦以沫、何羡月、曲玉元的众筹——救命恩情，概不退还。”
原来，她在最后关头将他们送出去，而他们却在意识回归现实的前一秒，通过大树的漏洞，将自己在这个游戏里累积的所有积分、财富，甚至还有那所谓“复活间谍”的成就奖励，全部转化成了真实货币，强行塞进了她的账户。
他们想让她富有，想让她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里，不用再为了几个肉包子而去跟恶鬼博命。
栾月溪坐在银行门口，放声大哭。路人纷纷侧目，以为这个邋遢的女孩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
只有她知道，她现在富得流油，却也债台高筑——欠的是这辈子都还不完的情。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微信群：余生请多关照（3人申请加入）】
王大力（秦以沫）：月溪，我出院了！渐冻症好了一大半，医生说是奇迹。今天我打算买台超跑，你报个地址，我来接你！
酷酷的猫（曲玉元）：哎呀，我的个子居然长了两厘米！小溪，我要去吃最贵的自助餐，地址发来，你买单哟！
。（何羡月）：姐姐，我找到工作了。不过，我还是觉得跟着你更有前途。
栾月溪看着屏幕，又看了看远处连绵的山岭。
在那座山的深处，魏东那个大汉或许正开心地领着免费鸡蛋，帕奇那个变态或许还在某个角落怪笑着观察人类。
“百鬼行”可能消失了，但生活这局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抹掉眼泪，站起身，按了回复。
L（栾月溪）：地址发给你们了，今天全场，我包了。
夕阳下，栾月溪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依然是那个捉鬼师，依然是个财迷。但这一次，她想抓的不是鬼，而是这些真真切切的、带着体温的人。
谁说惊悚世界不能搞钱？
她不仅搞到了钱，还搞到了命。十个亿很多吗？不，比起那三张笑脸，这十个亿，不过是零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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