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医生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他请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许女士,很抱歉。关于病人的信息,我需要保密。”
“是吗?”
我从包里,拿出了那枚袖扣,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那这个,医生你应该认识吧?”
埃文看到袖扣,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它……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在周聿白的保险箱里找到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
“医生,六年前,你报警说实验室失窃了一份基因样本。我想知道,那份样本,是谁的?”
埃文的嘴唇颤抖着,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
双手插进头发里,表情痛苦。
“那是我的一个……故人的。”
他艰难地开口。
“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基因科学家,但在一次实验事故中意外去世了。他生前,将自己唯一的基因样本,留在了我的实验室,委托我保管。”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念。”
我的心,跳得飞快。
“所以,周聿白偷走了那份样本?”
埃文痛苦地点了点头。
“当年,是他找到了我。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为你做人工授精手术。”
“他说,他有生育障碍,但他很爱你,想要一个属于你们的孩子。”
“他提供了一份精子样本,但经过检测,那份样本的活性几乎为零,根本不可能成功。”
“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我那位故人的样本上。”
埃文的眼中,充满了悔恨。
“他趁我不备,偷走了样本,然后逼我……用那份样本,为你做了手术。”
“他说,如果我不照做,他就会毁了我。不仅是我的事业,还有我的家人。”
“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一时贪婪,又因为害怕,就……就答应了他。”
“这枚袖扣,是他当时为了感谢我,送给我的。他说,这是我们之间‘合作愉快’的证明。”
“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良心备受谴责,于是就报了警。可周聿白很快就找到了我,用我的家人威胁我,逼我撤了案。”
“再后来,我就从诊所辞职了。我以为这件事,会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我静静地听着。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周朗,是这么来的。
他不是周聿白找的什么不知名的捐赠者。
他是一个天才科学家的遗孤。
而周聿白,这个卑鄙无耻的窃贼,偷走了本该属于另一个人的血脉,将他变成了自己掌控我的筹码。
“那个科学家,叫什么名字?”我问,声音沙哑。
“陆知行。”
埃文说。
“他是一个中国人。”
陆知行。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
大学的时候,我曾经辅修过生物工程。
当时给我们代课的,是一位非常年轻,也非常有才华的客座教授。
他就叫,陆知行。
他风度翩翩,学识渊博,是当时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男神。
我也曾经,对他有过短暂的、少女式的崇拜和仰慕。
只是后来,听说他出国深造,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怎么会……这么巧?
“许女士,”埃文看着我,满眼愧疚,“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
“周聿白,他根本没有生育障碍。”
“他的身体,很正常。”
我愣住了。
“那他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
埃文一字一句地说。
“他不想让你,怀上他真正的孩子。”
“为什么?”
“我不知道。”埃文摇摇头,“但这背后,一定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许女士,你一定要小心。周聿白这个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我走出诊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周聿白不爱我。
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从他接近我的第一天起,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看上的,从来都只是我“盛安集团大小姐”的身份。
他之所以不让我怀上他的孩子,是因为他害怕。
他害怕一个真正流着周家和许家血液的孩子,会成为他未来侵吞盛安集团的阻碍。
而周朗不一样。
周朗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他可以把周朗培养成一个听话的、完全受他控制的傀儡。
等到时机成熟,他就可以利用周朗,名正言顺地,接管我父亲的一切。
而现在,白月的出现,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个女儿……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聿白的电话。
“你在哪儿?”
“在回庄园的路上,朗朗玩累了,在车上睡着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周聿白。”
我叫着他的名字。
“我们谈谈吧。”
“关于,陆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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