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电话已经断线了。
然后,我听到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谁告诉你的?”
我没有回答。
只是觉得可笑。
事到如今,他关心的不是如何解释,而是谁泄露了秘密。
“重要吗?”
我反问。
“周聿白,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他的声音冷静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我们当面谈。”
我报了年会酒店的地址。
挂掉电话,我回到宴会厅。
孟烟看到我,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我没理她,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一杯香槟,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火。
半小时后。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聿特的短信。
“停车场,负二层,B区。”
我拿起手包,跟身边的人事总监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场。
冬夜的地下停车场,空旷而阴冷。
周聿白那辆黑色的辉腾,静静地停在角落。
车灯没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旁边通道的应急灯光,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谁跟你说的?”
他开口,还是那个问题。
我转过头,看着他。
“周聿白,我们结婚八年,儿子七岁。现在你告诉我,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一个女儿。”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这是,重婚?”
“许念。”
他皱起眉,似乎对我的用词很不满。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逼问他。
“你倒是说说,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沉默着,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她叫白月,是我的……一个故人。”
“故人?”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笑出了声。
“能为你生孩子的故人?”
周聿白猛地吸了一口烟,将烟雾吐向车窗。
“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医生说很难有自己的孩子。这次是意外……她坚持要生下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所以呢?”
我看着他。
“意外怀孕,你就让她生下来?周聿白,你把我当什么?把我们的儿子周朗当什么?”
“我没想过要跟你离婚。”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深邃,却毫无温度。
“许念,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以为你懂我。”
“我懂你?”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懂你就可以默许你在外面彩旗飘飘,甚至生下私生女吗?”
“她不是私生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触怒的烦躁。
“我会对她负责。”
“那你对我呢?”
我死死地盯着他。
“对我们的儿子呢?你打算怎么负责?”
周聿白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车厢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许念,白月她……刚生完孩子,情绪很不稳定。这件事,我们能不能过段时间再说?”
他的语气,近乎于一种施舍。
“你先冷静一下,公司那边,我也会处理好。不要让这件事,影响到我们的工作和生活。”
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我们的生活,早就被他亲手摧毁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八年的夫妻。
我第一次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他的冷静,他的理智,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把把插在我心口的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
“好。”
我说。
“我不闹。”
周聿白似乎松了口气,眼神也缓和了些。
他伸手,想来拉我的手。
我避开了。
“周聿白,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说。”
“那个女人,那个白月,她知道我的存在吗?知道周朗的存在吗?”
周聿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
“不知道。”
他说。
“我没告诉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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