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布置，绝非普通藏书阁防护所需，更像是一个……严密的监控和限制场所！
而所有的阵法和禁制，其核心控制波动，隐隐指向一楼那个管理员的位置。
不会吧……
一个大胆得近乎荒谬的猜测，在李长寿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这个看似普通、不耐烦的管理员，很可能就是那位信息灵通、行事“谨慎”到极点的天璇峰峰主本人！
李长寿心中念头飞转，最终决定试探一番。
他取下《星枢镇魔录》的玉简，却没有立刻下楼。
走到二楼窗边，那里有一张供弟子阅览的小几和两个蒲团。
他坐下，将玉简贴在额头，装作开始阅读。
实际上，他的神识却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隐蔽地“梳理”这二层空间中那些阵法和禁制的脉络。
他不去触动核心，只是感知其结构、流向，尤其是与一楼那个“管理员”位置的连接方式。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楼下传来老者不耐烦的咳嗽声。
“咳咳！上面的小子！看完了没？要借就赶紧下来登记！别磨磨蹭蹭的！”
李长寿放下玉简，起身下楼。
走到长案前，他将玉简放在桌上，脸上露出略带腼腆和疑惑的笑容。
“前辈，这玉简……晚辈看了，确实深奥。只是其中提到的那种‘溯本追源’的法门，晚辈资质愚钝，实在难以领会。”
“不知前辈在此管理典籍多年，见识广博，可否指点一二？”
老者依旧没抬头，手里的笔在册子上划拉着，嘴里含糊道。
“自己悟。老夫只管借还登记，不管答疑解惑。”
“前辈说的是。”李长寿点头，却并未离开，反而像是闲聊般说道。
“说来也怪，晚辈刚才在二楼，总觉得……有些气闷，灵气流动似乎不如别处顺畅？”
“莫非是这藏书阁年代久远，阵法需要维护了？”
老者握笔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天璇峰藏书阁的阵法乃是祖师爷传下的，稳固着呢！定是你自己修为不济，感应错了！”
“是吗？”李长寿故作恍然，随即又蹙眉。
“那可能是晚辈多心了。”
“不过……晚辈方才好像还看到，二楼东南角那盆‘静心兰’的叶子，似乎无风自动了一下，轨迹有点奇怪，不像是普通的气流……”
老者这次抬起了头，浑浊的老眼瞥了李长寿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和不耐。
“小子，你到底是来看书的，还是来挑毛病的？那静心兰年份久了，有点灵性，自己动一下怎么了？”
“少见多怪！没事就赶紧登记了走人，别打扰老夫清净！”
李长寿仿佛被吓到，连忙拱手：“前辈息怒，是晚辈眼拙，多嘴了。”
他做出要登记的样子，拿起旁边的登记簿和笔，随口又道。
“这天璇峰的藏书阁果然不凡，连盆栽都如此有灵性。不知前辈在此值守，可曾遇到过什么有趣的事情？”
“比如……有没有同门像晚辈一样，对某些古籍上的古怪记载特别好奇，跑来问东问西的？”
老者似乎被他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闲聊弄得越发烦躁，没好气道。
“有趣？整天对着这些不会说话的玉简书册，能有什么趣？”
“问东问西的倒是有，像你这么能瞎琢磨的少见！赶紧的，名字，峰头，借阅时间！”
“是是是。”
李长寿飞快写下自己的信息，拿起玉简，却没有立刻走。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前辈，晚辈听说……咱们天璇峰的峰主他老人家，最喜欢收集各种消息，尤其是……嗯，那种比较有趣的传闻？”
“不知前辈在此，有没有……嗯，听到过什么关于峰主他老人家的……趣闻？”
老者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笔尖在登记簿上戳了个小小的墨点。
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李长寿，刚才的不耐烦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一丝……古怪兴趣的光芒。
“小子，”老者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沙哑，“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好奇，纯属好奇！”
李长寿一脸“我就是个八卦爱好者”的表情。
“晚辈对峰主他老人家的风采心向往之，只是无缘得见。想着前辈您在此处，接触的人多，说不定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
“比如，峰主他老人家，是不是真的连山下坊市新开张的胭脂铺子老板娘家有几只猫都知道？”
老者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李长寿，也用一种略带神秘的语气低声道：“小子，好奇心太重，有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打听不该打听的人。”
“前辈教训的是。”李长寿从善如流，但眼神却越发“明亮”，仿佛抓到了什么关键。
“不过晚辈觉得，像峰主他老人家那样的人物，行事必然有深意。”
“收集信息，想必也是为了更好地洞察世事，防患于未然吧？这叫什么来着……哦对，稳健！”
“稳健”二字一出，老者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李长寿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神魂深处。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带着点诡异默契的沉默。
一个装傻充愣，各种“无意”试探；一个看似不耐敷衍，实则句句都在观察和应对。
最终，李长寿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
他收敛了脸上那点故作的八卦和好奇，挺直了背脊，目光平静而锐利地迎上老者审视的眼神。
李长寿不再绕任何弯子，直接开口道：
“前辈，晚辈李长寿，天枢峰弟子。恕晚辈冒昧，敢问前辈……可是天璇峰峰主当面？”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藏书阁一层大厅里。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摘下那副水晶磨片眼镜，用衣袖慢慢擦拭着。
当他重新戴上眼镜，再次看向李长寿时，那双眼睛里的浑浊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锐利光芒，嘴角还勾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小子，”他开口，声音不再沙哑含糊，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腔调。
“眼力不错，胆子也不小。玉衡那丫头，倒是给老夫找了个……有趣的客人。”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