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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你的理想是什么?


回到别墅,邱如风半刻不留步地回了房间。

夏尧婧坐在花园里,泳池边,百无聊赖地等了将近两个小时,邱如风还是没有从房间出来的打算。看来邱如风是打算一直闭关到明天早上了。夏尧婧伤心地扁着嘴,文宛君离开的借口这么假,一看就是为了给夏尧婧制造机会才编造出来的,要是她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好好地和邱如风相处一下,就真的太对不住文宛君的一片苦心了。

可惜啊,夏尧婧领情,邱如风不领情,她一厢情愿也得对方愿意踏出房门才行。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舟车劳顿加上一天的吃吃喝喝,夏尧婧也累了,既然邱如风不打算出门,夏尧婧也没必要守株待兔了。毕竟,夏尧婧从15岁开始就知道,她和邱如风之间的战争会是持久战,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夏尧婧不争这朝夕。

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准备换睡衣的时候却发现……她的卡通睡衣居然变成了白色丝质蕾丝睡衣。夏尧婧的脸霎地红了,看来文宛君的苦心不止于让夏尧婧和邱如风好好相处,文宛君还想让他们好好地“深入”相处……夏尧婧告诉自己,一定是她理解错误了,就算文宛君和邱家明多么地开明,就算文宛君和邱家明多么地想夏尧婧成为他们的儿媳妇,他们也不至于用心良苦至此吧?

夏尧婧反复地翻看着这件性感和清纯交缠的睡衣,她的内心挣扎着,但是最后,她还是选择把睡衣深藏在了行李箱的最深处,她拿出了打算明天穿的白色T恤和一条备用的运动短裤,这身充当睡衣也是挺适合的。躺在床上玩了好一会儿手机,就在夏尧婧打算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了文宛君的短信。

文宛君:小婧,睡了吗?/奸笑/

夏尧婧:阿姨,你的胃舒服点了吗?

文宛君:本来就没事,你懂的!看到我为你准备的睡衣了吗?

夏尧婧:阿姨,你这样我很尴尬的。

文宛君:哈哈,没什么好尴尬的,阿姨是过来人。

夏尧婧:但是我要让阿姨失望了。

文宛君:意料之中,我也只是为你做个准备而已……小风,和你说了吗?

夏尧婧:说什么?

文宛君:去找他吧。

一阵不祥的预感如电流般从夏尧婧的心中跳过,夏尧婧来不及回短信就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了房门。夏尧婧在邱如风的房门外敲了半天没人回应,他该不会是连夜逃走了吧?夏尧婧激动地扭了几下门把手,门没锁,推门一看,没人……但是行李什么的都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那就是还没走!夏尧婧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夏尧婧静心一听,竟听到泳池里传来了水声。

邱如风水中的英姿宛若蛟龙,他像是有无尽精力任由他挥霍似地在泳池里来回地游了一圈又一圈。按道理,他该是看到泳池边上一脸痴迷的夏尧婧的,但是他却没有理会地继续游着一圈又一圈。

既然邱如风不驱赶她,她也无需要客气了,于是夏尧婧流着口水坐在泳池边上大摇大摆地观赏了起来。大概来回游了十多圈吧,邱如风才从停下来走出泳池,水滴下,邱如风冷清俊俏的脸庞,精壮净白的身材,细致完美的肌肉,还有那紧身的泳裤……夏尧婧邪恶地红了脸。幸亏邱如风及时地披上了睡袍,不然夏尧婧一定会因为流鼻血过多而当场毙命的。邱如风坐在了夏尧婧身边,夏尧婧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吞口水,反正她就是吞了。

邱如风靠在躺椅上,冷清地说了句:“我渴了。”

“我去给你拿喝的。”夏尧婧一刻不停地冲到厨房里,她把厨房里的饮料全都放在托盘里,然后她举着托盘走到邱如风面前问:“你要喝什么?”

邱如风扫了五颜六色的饮料一眼,然后他淡淡地说:“我要喝水。”

夏尧婧低头一看,这托盘里的饮料款式虽多,却没有水!失策啊!于是夏尧婧听话地又跑回厨房放下托盘,转而给邱如风倒了一大杯水。邱如风接过夏尧婧递来的水不紧不慢地喝了几口,然后他抬头看着傻站在一边的夏尧婧。

邱如风说:“站着干嘛?”

夏尧婧说:“那我坐着。”夏尧婧一屁股坐在邱如风身边,单手托腮地笑看着邱如风。

邱如风把水杯放在躺椅旁边的小餐桌上,他躺在躺椅上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游泳池一言不发。

今夜,星光点点,万里无云的深蓝像是一张大网笼罩着静谧的天地。

静坐许久,邱如风才看着无云的天空,淡淡地问:“夏尧婧,你有没有理想?”

“啊?”突如其来的心灵鸡汤让夏尧婧极为不适,难道阿姨口中说的邱如风有话想跟她说……就是这个?夏尧婧嘴巴比脑筋快地回答道:“我的理想就是你啊。”

邱如风问:“如果没有我呢?”

夏尧婧答:“没有如果。”这是夏尧婧从不敢设想也不愿意设想的如果。

邱如风说:“说实在的,你算是一个聪明的女生,把一切时间和精神都花在我身上,难道你不觉得浪费你的聪明吗?”

夏尧婧微微一笑靠在了躺椅上,她看着遥远的天空,幽幽地说:“我的父母都很聪明,但是并不见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幸福,如果幸福的秘诀是要其中一方不聪明的话,我心甘情愿做不聪明……甚至是愚蠢的一方。”

邱如风冷清的脸上突然更冷了,他从躺椅上坐直身体说:“回去睡吧。”

邱如风还未离开躺椅,夏尧婧就伸手拉住了邱如风的衣角,夏尧婧问:“说说你吧,你的理想又是什么?是成为一名出色的建筑设计师吗?”

邱如风没有示意让夏尧婧放开他,他的眼神里略过一丝复杂的闪烁,两人四目对视了许久之后,邱如风才平静地说:“是的,所以……我明天就回学校办退学手续。”

“什么?”夏尧婧惊得转而握紧了邱如风的手臂,“是我听错了吗?一定是我听错了对不对?你要退学?为什么?”

“我申请了美国M理工大学,学校那边给了我全额的奖学金,我一个星期后就会飞到美国办入学手续。”

“所以你当年不报国内更有名的建筑学府而坚持报F大建筑系……纯粹是因为……F大离家近?你一早就打算出国留学了,是不是?”夏尧婧不停地摇着头。

“是的。”

夏尧婧苦笑一声松开了邱如风,她紧皱着眉头捂住受伤的心,邱如风一个只图方便的选择害得她好苦啊……

邱如风的心没有来地跟着揪痛了起来,他当初死活不肯告诉夏尧婧他要报考哪一所学校,就是为了不让夏尧婧跟着他报F大,但是夏尧婧最后还是防不胜防地和邱如风一同考上了F大……这是邱如风意料未及的。

“你能不去美国吗?”夏尧婧百感交集地看着邱如风。

“不能。”时间仿若停止却不曾真正地停止,邱如风像是冷清却无人能懂他此刻心中的波澜。

夏尧婧闭上双眼用力地叹了口气,两行眼泪无预兆地从她的眼角流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痛的感觉让她差点没有了再次睁眼的勇气。仿佛用尽此生的力量,夏尧婧睁大眼再度看着冷清依旧的邱如风,夏尧婧哀求道:“留下来,好吗?”

“不可以。”尽管夏尧婧的眼泪流到了邱如风心中,却也只能被邱如风困在心中。纠缠下去只会穷添眼泪,邱如风选择果断地转身离去,夏尧婧赶紧从被后抱紧了邱如风。

“既然你不留下,我跟你一起走。”

短短一句话撼动着邱如风的坚定,却无法瓦解邱如风的理智。邱如风冷漠地问:“你的学费呢?”邱如风知道夏尧婧的境况,所以他才能一枪毙命。夏尧婧不比邱如风,邱如风在建筑方面有过人的天分,所以M理工愿意给邱如风全额的奖学金,就算M理工不愿意给邱如风奖学金,邱如风还有家里人的支持。夏尧婧呢?F大的那点学费她都差点要交不起了,更不用说到国外念书的昂贵学费和生活费了。

虽然知道前路坎坷,但是夏尧婧还是不愿意轻易地松开手,她在邱如风的耳边哀求道:“邱如风,求求你不要走好吗?求求你不要走到我无法看到你的地方,好吗?我求你了……”

“放手吧。”邱如风冷冷的话语在夏尧婧的耳边刺过,她不知道邱如风是让她放开她紧抱的双手,还是让她放弃他……无论哪一样,夏尧婧都无法做到。邱如风生硬地拨开了夏尧婧紧抱的双手,他走回了房间,紧紧地锁上了房门,也锁上了他的心门。夏尧婧空洞地看着邱如风离去的方向,然后……她静静地坐在泳池旁,原本还闪着点点星光的天空突然浓云密布,无论睁开眼还是闭上眼,夏尧婧都只能看到无边的黑暗。

第二天一早。

当文宛君和邱家明回到别墅的时候,一宿未睡的夏尧婧仍顶着空洞的黑眼圈坐在泳池旁边。

文宛君叹了口气坐在夏尧婧的身边,她伸手握着夏尧婧的手,问:“小婧,你还好吗?”

夏尧婧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文宛君,她沙哑着声音问:“阿姨,你们早就知道了,是吗?”

文宛君轻轻地叹了口气,“小风在高考前就跟我们商量过,那时候因为签证的原因所以才会搁置了。后来,小风上了F大,之后,小风就再没和我们提起过要出国留学了。我们以为他早就改变主意了,昨天他跟我们说起,我们才知道原来他都已经安排好了。”

夏尧婧紧握着文宛君的手,仿佛文宛君是她最后的一条救命稻草,夏尧婧问:“阿姨,你能帮我说服邱如风,让他继续留在F市吗?”

文宛君拍了拍夏尧婧的手,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小风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文宛君以为夏尧婧能够改变邱如风的决定,没想到……邱如风还是不改初衷,看来邱如风是志在必行了。

憋了一夜的眼泪还在憋着,欲哭无泪才是真正的悲伤。

大家沉默着上了车,邱家明和邱如风坐在前座,夏尧婧和文宛君并排坐在后座。

这一程很长,也很短。

****

同样经历着很长也很短的一场旅程的,还有任性的何子如。

自从机场一别后,何子如已经半年没有和何初建说过一句话了。何子如无法回想这半年她是如何度过的,她只想说,她不想再活在无法自拔的思念中了。于是,历经一天一夜的舟车劳顿,何子如来到了何初建所在的城市。

这个最陌生的城市给着何子如最亲切的气息,因为她知道,现在何初建和她踩在同一片土地上。

陌生的国度,拥挤的街道是他们的背景,熙扬的人声是他们的主题曲,就在他们四目对视的那一刻,吵杂的人声突然变得无比安静,来往路人的步伐骤然静止,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子如?”何初建无法相信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何子如,是梦吗?和曾经无数个虐哭他的梦一样吗?是否只要他一伸手,眼前的何子如就会化为灰烬消失不见了?为了能多看何子如两眼,何初建不敢走近何子如。就在何初建还无法确定眼前的何子如是真是幻的时候,何子如已经冲上前把何初建紧紧地抱住了。

“初建,我想你了。”是初建,不是哥哥,何子如说过,她不要再做何初建的妹妹了。

或许是被重遇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或许是被半年的思念吞噬了愚蠢的坚持,何初建动情地说:“我也想你了。”人在异乡,在孤独和寂寞的煎熬下才最能看清自己的心,他是想何子如了,比他想象中更想。仿佛半年前机场里的表白并未发生,仿佛除了何子如把“哥哥”叫成了“初建”外,一切并无变化,何初建体贴地帮何子如拉着行李箱来到他租住的小公寓。一路上他们说了很多不痛不痒的话题,诸如父母的身体如何,何子如的课业是否繁忙,何初建的工作是否忙碌……反正他们默契地不提起他们不愿意提起的话题。

何初建的小公寓很简单,简单的一厅一室一卫,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客厅融为一体,干净紧凑却又透着淡淡的孤寂,何初建把何子如的行李箱拖到卧室里,然后他就带着何子如外出吃饭去了。吃饭的地方是公寓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在异国他乡也能遇到这种带着浓浓中国气息的餐馆,这是半年来何初建唯一的安慰了。餐馆里的座位不多,客人却也不少,好不容易等到位置坐下,餐馆的老板娘就走到他们桌边用一口纯正的中文问:“何先生,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是谁啊?”

就在何初建稍作迟疑的片刻,何子如甜甜地笑着说:“我是他的女朋友。”

何初建的脸色很怪,不待何初建辩解或者解释,老板娘就笑着说:“原来是何先生的女朋友,何先生这半年都是自己一个人来吃饭的,以后有了女朋友,就可以带着女朋友一起来了。对了,你们今天想吃什么?”

何子如笑看着何初建,说:“初建,赶紧点菜吧!我是真的饿了。”

何初建这才从错愕中反应过来点了几个小菜,点完菜后,老板娘下单去了,他们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不过尴尬的只有何初建,何子如不后悔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餐馆上菜的速度极快,他们在沉默中默契地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在别人眼中,他们俨然是你侬我侬的恩爱情侣。吃完饭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他乡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在道路两旁涌动,一切仿佛是梦,何初建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问:“子如,这次来英国告诉爸爸妈妈了吗?”

“我跟他们说,我要留在学校打工。”她半年的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这一趟旅程,她不允许任何人阻挡她来找何初建。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等学校开学了,我就会回去的。”

“子如……”

“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何子如不想理会何初建还想说什么,她径直小跑着走在了何初建前面,看着沿途具有异国特色的建筑,吹着迎面而来清爽不腻人的凉风,何子如愉快地张开了双手。在这个陌生的国家真好,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是何初建的“妹妹”。在这里,她能在所有人面前叫何初建一声初建,她还可以装作是何初建的女朋友,这里的一切让她着迷。如果这是梦,她愿意永远活在这个梦里。

他们回到何初建的小公寓,因为公寓只有一个卧室,何初建把卧室让给了何子如,他睡在了客厅的沙发床上。

心中的杂乱思绪太多,每当闭上眼睛,总会有找不到出头的千愁万绪在黑暗中纠缠着他们。虽然已经是凌晨两点,但是无论是睡在卧室的何子如还是睡在客厅的何初建都仍无睡意。几度翻来覆去还是无法把心中凌乱不堪的思绪抛诸脑后,何子如张开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不行,她千里迢迢地来这里不是为了来吃饭睡觉的,她还有很多话要和何初建说。

何子如忐忑地走到昏暗的客厅,只见沙发床上的何初建也在辗转反侧,于是何子如慢慢地走到何初建的身边,她坐在沙发床的边上轻声对何初建说:“我睡不着,你能和我聊聊天吗?”

何初建坐起身,他宠溺地伸手想去摸何子如的头……但是他停住了。他不知道此情此景下做这种行为是否适合,倒是何子如主动地把头放在何初建的手下努力地蹭着,何初建像是僵化了的石雕一样一动不敢动,何子如更是肆意地整个人挤进了何初建的胸膛里。听着何初建的心跳声,何子如浅浅地笑了。

何子如喃喃问道:“你明天几点上班?”

何初建轻声回答:“早上九点。”

何子如问:“上班的地方离家里远吗?”

何初建答:“不远,走路只需要十五分钟。”

何子如像是小猫咪一样撒娇道:“那我在家里等你,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在家里给你煮。”

何初建淡淡地一笑,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

何子如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何初建的味道,何子如说:“我一直都会做菜,就如我一直都喜欢你一样。”

何初建该如何回答?理智告诉他,他该推开何子如并义正言辞地告诉何子如,他和何子如之间只是兄妹之情,虽然这种说法做法无疑是自欺欺人;感性告诉他,他该紧紧地抱紧何子如,坚定地告诉何子如,他也喜欢何子如,甚至可能比何子如喜欢他更早。理智和感性相持不下,何初建最后的选择是沉默不语。

何子如不介意何初建沉默,真的不介意!因为她深信何初建未曾说出口的那句话一定是“我也喜欢你”,她还年轻,她不怕等,她可以一直等,等到他们都不再年轻的那一刻,她仍会等。

何初建坚实的胸膛和安全的气息驱走了何子如所有的胡思乱想,她在何初建的怀抱中沉沉地睡去了。也唯有在这夜深人静无人留意的时候,何初建才敢这样深情地凝视何子如。怀中的何子如还和从前一样纯洁可人,仿佛时间从未给她带来一丝的伤感,他多么希望何子如的世界能一直地简单幸福下去。

清晨的阳光明媚照人。

何子如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虽然是躺在卧室的床上,但是何子如昨晚梦里满满的都是何初建的味道。现在,翻身中被褥间也是满满的何初建味道,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幸福了。幸福的何子如懒了好一会儿床才依依不舍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卧室,这时何子如才看到了茶几上的纸条

子如:

今晚我早点下班和你一起去买菜,你乖乖在家等我不要乱跑。

初建

何子如拿着纸条兴奋了整整一天,只因为何初建的署名不是“哥哥”,是“初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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