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
就在何子如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打算把埋藏在心多年的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傅晓茗从某个更为阴暗的角落里突然出现。傅晓茗慈爱的笑容里藏着比何初建更为复杂的情绪，傅晓茗说：“小如不生气了就好，初建你赶紧去房间叫你爸一起出来吃蛋糕吧。”不等何子如和何初建说话，傅晓茗就走到何初建身边拿过何初建手中的蛋糕放在何子如手里。然后傅晓茗搂着何子如的肩膀走出了客厅，客厅里的灯光瞬间明亮了起来，何子如却还在想着那句昏暗里差点说出口的话。
于是，他们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吃起了蛋糕，没有人提起刚才饭桌上的闹剧，他们表面融洽着，实则各有各的心事。
吃完蛋糕，何子如还想拉着何初建说话，但是傅晓茗已经比何子如快一步拉走了何初建。
很久很久以后，当何子如已经放下对何初建的执念之后，何子如才知道。
那晚，傅晓茗对何初建说：“小如是你的妹妹，永远只会是你的妹妹，情窦初开的她现在或许有点恋兄情结，但是等她长大了，恋爱了，一切就会走上正轨了。在这之前，你一定要和妹妹保持距离，知道吗？”除了点头，何初建没有别的选择。
轻轻地叹了口气，许久许久，何子如才回过神来。
大学宿舍里。
夏尧婧问：“所以，一直到现在，你都没有正式地告诉你哥哥，你喜欢他？像是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那样地喜欢他？”
“没有……总是没有机会。但是我猜，他或许已经知道了，他或许也在逃避着我的那句话吧……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挑明？”何子如悲凉地笑着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对你哥哥只是兄妹之情，不是男女之情？”
“或许我是疯子，但我不是傻子，我对我哥的感情，我很清楚，我也很确定。”
“既然确定，那就不要轻易放过他。”夏尧婧长手一伸，用力地拍了拍何子如的肩膀，算是支持。
“妖婧，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如果我有你一半的勇敢……那该多好。”何子如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强撑着微笑。
“在我看来，你比我更加勇敢。”何子如和何初建身上压着太多世俗的眼光，他们这条路注定不好走，但是何子如却在义无反顾地走着。夏尧婧实在很佩服柔弱的何子如不柔弱的勇敢。
何子如紧紧地闭上眼。黑暗中，何初建初次出现在她家门口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她的眼角微微地湿润着。
****
今天，第一节课是建筑概论。
夏尧婧一大早就来到了专业课室，没想到邱如风居然比她还早！夏尧婧邪恶地笑了笑，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走到邱如风的身后，她伸手点了点邱如风的肩膀，说：“邱如风，猜猜我是谁？”
“夏尧婧，我不想跟你玩。”明知道身后的是夏尧婧，邱如风都懒得转身了。
“我都认真的，不是玩！不信，你转过头来看看我呗！”夏尧婧死命地拉着邱如风的衣服，然后又不停地戳着邱如风的后背，不胜其烦的邱如风无奈地转过头，一转，吓了个蒙圈。夏尧婧拿着一张写着大大“羞”字的A4纸挡在了脸前，她从A4纸的边际探出头来看着邱如风，没有半分丢脸的感觉，倒是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夏尧婧说：“这‘羞’字我写了，从今以后你就要教我画画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邱如风错愕过后冷清地说：“我不是君子，所以……”邱如风转身就走，可惜他的衣服又被夏尧婧拉住了。
夏尧婧拉着邱如风的衣服绕到邱如风身边，她瞪鼻子上眼地说：“邱如风，不管你是君子还是小人，这‘羞’字我是写了，你敢不教我画画，我跟你没完！”
“说得好像你跟我完过一样。”邱如风冷哼了一声。
夏尧婧单手抓住邱如风的衣角，单手叉腰威胁道：“我不管，反正今天中午我在画室等你，你要是敢不出现的话……”
“我要是不出现的话，你又怎样？”
“要是你不出现，我今晚就去你家找你！反正阿姨和叔叔肯定很乐意给我开门的！”夏尧婧用手指比了个胜利的V。
邱如风无奈地瞪了夏尧婧一眼，夏尧婧得意地坐在邱如风的身旁座位，她忘情地手舞足蹈，兴奋得像是已经打胜战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夏尧婧吃完午饭之后马上往画室里赶，平常中午总会有不少人在这里练习画画的，今天不知道是太早还是怎么了，画室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夏尧婧坐在安静的画室里，她突然觉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是在紧张吗？夏尧婧忍不住在心中鄙视了自己一番，鄙视着鄙视着，她居然忍不住笑了。不知道怎的，她有一种初次约会的感觉。但是等啊等啊等，已经是中午12点45分了，夏尧婧还是等不来邱如风。夏尧婧心中的甜蜜一点一点地消磨掉，她现在有一种要去磨刀的冲动……如果邱如风敢放她鸽子，下午夏尧婧用刀宰了邱如风的鸽子！
画室里面练习画画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原本想和夏尧婧说说话的，但是看到夏尧婧黑得像是包公的脸……看来，肯定又是邱如风惹毛了夏尧婧，不想做炮灰的建筑学子决定避而远之。中午1点15分，范楠和沈佳期施施然地走进了画室，看到角落里低气压的夏尧婧，他们你推我、我推你地走到了夏尧婧身边。
范楠怯生生地说：“妖精，如风说让你去学校美术社找他……”
“美术社？”夏尧婧杀红了眼看着范楠。
范楠吓得躲在了沈佳期身后，沈佳期表示也被夏尧婧的怒气吓得不轻。沈佳期说：“对，听说……如风刚刚加入美术社。”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谢谢你们了！”夏尧婧压抑着满腔怒火从座位上跳起来，夏尧婧的这句“谢谢”，是范楠和沈佳期听过的最恐怖的一句“谢谢”。
学校的美术社是一个低调得几乎无人留意的社团，今天中午却破天荒地被围了个人山人海。
原因很简单，因为一个小时前，邱如风决定了要加入美术社。才短短一个小时，邱如风要加入美术社的消息就散播全校，并引来了大批女生的围堵。等夏尧婧到达美术社的时候，美术社门口已经被一众疯狂的女生塞了个爆。夏尧婧挤了好几次都没有挤进门，她生气地都想直接撞人了。此时，一只纯洁的小手拉住了冲动的夏尧婧，夏尧婧转头一看，拉着她的居然是魏田心，魏田心身旁还站着她的不知道第几任男朋友。
夏尧婧问：“伪甜心，你在这里干什么？”
魏田心甜甜地笑着说：“我在和我亲爱的一起看热闹啊！”
夏尧婧怀疑魏田心根本记不起她每一任男朋友的名字，不然她不会一成不变地叫每一任男朋友都是“亲爱的”。
夏尧婧问：“那你看了这么久热闹，有没有帮我打听到什么有效的军情？”
魏田心可爱地指着缝隙里遥远的邱如风和邱如风身旁的女生，魏田心说：“那个女生，你看到了吗？她就是美术社的社长、艺术系大二的学生楚潇潇。听说，楚潇潇中午吃饭的时候主动去问邱如风要不要加入美术社，没想到邱如风居然爽快地答应了！现在人人都在说，邱如风是因为楚潇潇的美色才答应参加美术社的。”
“美色？”夏尧婧用她杀死人的眼神穿过重重人海直盯着楚潇潇，虽然相隔甚远，但是夏尧婧清楚地看到楚潇潇身穿一身极其文艺的青色棉麻连衣裙，她长及腰际的秀发微微卷起披散身后，她苍白的脸因为邱如风的存在而微微略红着，她长得不算惊艳，却有着超然脱俗的文艺气质。夏尧婧愤怒地握紧拳头，她最讨厌的，就是楚潇潇这种弱不禁风的女生了！因为这种类型的女生感觉和邱如风太相配，夏尧婧讨厌除她之外任何和邱如风相配的女生。
魏田心呵呵笑着拍了拍夏尧婧紧握的双拳，魏田心说：“妖精，你该不会是想打人吧？你看楚潇潇多有气质，如果你真去动粗，邱如风怕是会因为心疼楚潇潇而更加讨厌你的。”
“什么叫更加讨厌我？”既然找不到发泄的方式，夏尧婧只能把矛头指向魏田心了，“邱如风从来没有讨厌过我，何来‘更加’讨厌我？”换作别人，早就会被夏尧婧的怒气吓得避之则吉了，但是魏田心还是一脸的灿烂。
“夏妖精，现在不是你玻璃心的时候。你再这样下去，你的小如风就要被那貌似单纯的小狐狸叼走了。”魏田心顺势地又隔着好几十人指着美术社里的邱如风和楚潇潇，以及美术社其他眼睛都变成爱心形状的女生们。夏尧婧努力地呼吸了几口大气，然后她用不知道从哪借来的神力拨开了一条“血路”，走进了美术社的大门。
如果说邱如风的出现让美术社的女生为之疯狂，那么夏尧婧的出现简直是让美术社的男生疯癫了。不管疯狂还是疯癫，夏尧婧根本不在意，她现在只在意邱如风到底为什么要加入美术社！带着沉重的疑问，夏尧婧走到邱如风的面前，问：“邱如风，我不是让你在画室等我吗？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邱如风说：“我可以教你画画，但是地点我来定。”
夏尧婧说：“你的意思是，你要把地点定在这里吗？这里除了吵点人多点之外，我看不出哪里好！”
对邱如风来说，人多，吵，就是最好的地方，因为他下意识地拒绝着和夏尧婧单独相处。
楚潇潇一直看着夏尧婧，知道邱如风的人当然也会知道夏尧婧。作为大二的学生，楚潇潇并没有亲耳听到夏尧婧当日的“邱如风宣言”，她也没有见过夏尧婧本人，她只听人家说过夏尧婧长相美艳如火，性子刚烈如钢，一抹冷笑，一眼回眸，足以让人神魂颠倒。今天一见，楚潇潇不得不承认，夏尧婧确如别人所说的惊艳。
楚潇潇温婉地问：“这位师妹就是夏尧婧师妹吗？”
夏尧婧看着楚潇潇，说：“站在邱如风身边的当然是夏尧婧了。”
楚潇潇忍不住笑着说：“我现在也站在如风的身边，但是我叫楚潇潇。”
夏尧婧不屑地看着楚潇潇脸上的笑，“因为你不叫夏尧婧，所以你不配站在邱如风身边。”
楚潇潇脸上的笑突然凝住了，看来夏尧婧不止刚烈，还毒舌。楚潇潇无视夏尧婧，她换上一脸的温婉对邱如风说：“如风，今天晚上是你第一次正式参加美术社的活动，我们却让你教大家画建筑素描，真是太辛苦你了。”
邱如风只是冷清地点点头没有说话，夏尧婧倒是无法冷静。夏尧婧伸手拉着邱如风的衣角，说：“你明知道我晚上要去上班，你硬要晚上教画建筑素描，你这是什么意思？”
邱如风冷冷地说：“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教画画，你有时间就来，你没有时间，我也帮不了你。”
夏尧婧简直气炸了，“邱如风！为了躲我，你居然连这种无聊社团都参加了！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美术社的女社员对夏尧婧的说法表示十分不满，男社员则无所谓，因为夏尧婧美，所以夏尧婧说什么都对。
邱如风看了夏尧婧一眼，他冷清依然地说：“我难得君子一回，来不来随你。”
“啊！！”夏尧婧生气地尖叫着，在场的人吓得赶紧捂住了耳朵，夏尧婧暴躁地撞开了所有挡道的人冲出了美术社。
这是第一次，夏尧婧主动离开邱如风。
楚潇潇皱着眉揉了揉发疼的耳膜，如果现在是古代，楚潇潇一定会认为刚刚夏尧婧使出的是狮吼功！楚潇潇若有所指地对邱如风说：“这尧婧师妹一直都是这么暴躁反复的吗？如果是的话，被她缠上的人好像真是挺惨的……”
邱如风看着夏尧婧横冲直撞的背影，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但好像又不至于会这样。
看到邱如风望着夏尧婧的背影发呆，楚潇潇伸手想去拉邱如风的手臂，楚潇潇说：“那今天晚上我们就约定你了，如果晚上你有空的话……”
邱如风往左迈开一步躲开了楚潇潇的手。从前，夏尧婧拉他的时候，他只感到无奈，偶尔感到嫌弃却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嫌恶……邱如风用冷如冰窖的眼神看了楚潇潇一眼，他说：“今天晚上我会来，但是时间不确定。你们喜欢等就等，不喜欢等就先走。”
无论今晚邱如风出现还是不出现，美术社已经因为邱如风短暂的出现得到了最好的宣传，邱如风前脚刚走出美术社，后脚还未离开，美术社已经新加入了好几十位社员了。就这样，邱如风在万众瞩目下离开了美术社，流下一地的少女口水和一群仍陷在疯狂状态中的新旧社员。
下午四节课，满。第一次，夏尧婧没有主动坐在邱如风身边，建筑学子们表示一头雾水，就连专业老师也是一脸懵。
夏尧婧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恶狠狠地瞪着坐在最前排的邱如风，她是真的生气了！偏偏邱如风还一脸悠然自得地听着课……难得不受她纠缠，现在邱如风心里一定很舒坦吧？！夏尧婧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气，绝对不能气！她不愿意让邱如风过得这么舒坦，但是自尊心作祟的她不想走近邱如风，她更加不想像是啥事都没发生一样摇尾乞怜……摇尾乞怜……这么可悲的词居然用在了她身上，她可是夏尧婧！夏尧婧啊！
在夏尧婧愤怒的胡思乱想之中，下午四节课过去了。
上班，下班。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11点，虽然极度疲劳，但是夏尧婧还是选择来到了画室。虽然邱如风不愿意教她画画，但是这不代表她要放弃！
反正夏尧婧从来都是靠自己的！
寂寞的夜，冰冷的昏暗，落寞的灯，一切的一切勾起了夏尧婧灵魂最深处的悲悯，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不就是邱如风不愿意教她画画吗？不就是邱如风身边老是站着她不喜欢的楚潇潇吗？就这么点事，需要她这么伤心吗？夏尧婧鄙视自己的伤心，却又无法忽视来自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邱如风，如果没有了邱如风，她过去的一切又能算是什么？
不！没有如果！夏尧婧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如果！
紧握的画笔始终画不出一点一线，她闭上眼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害怕，没有如果……永远永远，没有如果……她绝对不允许出现没有邱如风的如果……
一阵奇怪的感觉在夏尧婧的心底涌出，她猛地睁开眼转过头……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第几个夜了，她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或许是她太累产生的幻觉吧？
夏尧婧轻叹了口气，今晚，注定又是无果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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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尧婧才刚睁开眼就看到魏田心放大了N倍的脸，她想一掌把魏田心打倒，魏田心却敏捷地往后一退，巧妙地躲过了被打脸的危机，夏尧婧趁机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去了。
魏田心坐在夏尧婧背后大声地说：“夏尧婧，你再不起来，你的邱如风就要被狐狸精叼走了！”
夏尧婧半梦半醒却又不改霸气地说：“谁敢抢我的邱如风我就打死谁，管他是白骨精还是狐狸精……”
魏田心两手拉着夏尧婧的被子硬是把夏尧婧从睡梦中拉了起来。魏田心说：“昨天晚上，邱如风去了美术社教人家画画，邱如风和楚潇潇一举一动都默契得很。现在学校的人都在说邱如风和楚潇潇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这个‘官配’一夜之间变成了万人嫌的‘下堂妇’了！”
如果是平常，夏尧婧或许会大叫几声然后冲去找邱如风理论，再不然就是大喝几声然后跑去和楚潇潇干一架。但是今天，夏尧婧感到累，很累，累得她不想呼吸，不想睁眼，不想多说一句话。
何子如也坐在了魏田心和夏尧婧身边，半眯着眼的夏尧婧掩饰不了她眼神里的伤，何子如和魏田心从未见过这样的夏尧婧，她们互看了许久，谁都不敢先开口说话。夏尧婧紧紧地闭上本是半眯着的双眼，她无力地说了一句：“我累了，想再睡一会，你们谁都不要叫醒我……”再度躺下，大被盖过头，夏尧婧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假睡了，反正她不愿意起床就是了。
魏田心小声问何子如：“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何子如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夏尧婧这种心痛的感觉，何子如感同身受。不过何子如本以为夏尧婧不是这种容易伤心的女生，看来，在爱情里，表面再坚强的人都只是弱不禁风的弱者。
教室里。
没有人能忽视夏尧婧翘课的事实，这是开学以来夏尧婧第一次翘课，再加上这两天关于夏尧婧和邱如风之间的流言……课间，范楠按捺不住好奇心地拉着沈佳期坐在了邱如风的身边。
范楠问：“如风，你和妖精到底怎么了？妖精今天怎么不来上课啊？该不会你和妖精真的因为美术社的楚潇潇吵架了吧？”
邱如风看着两脸八卦的范楠和沈佳期，邱如风还来不及开口，林平、赵君等好事之徒也围了过来。林平好奇地问：“如风，你和那个楚潇潇不会真有什么吧？我看她虽然长得也不错，但是比起妖精还是差远了。”
赵君说：“说不定如风就是喜欢楚潇潇那种文艺挂的，不喜欢妖精那种美艳挂的呢！”
范楠纠正赵君，说：“准确来说，妖精是冷艳不是美艳，一字之差谬之千里，美艳太low配不上妖精。”
沈佳期不理会别人的争论，他直接问邱如风：“如风，不知不觉，妖精都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呢？你到底喜不喜欢妖精啊？”
这下，不单只是围观的四人和静止的建筑学子们了，就连坐在讲台上弄着各种课件的建筑力学老师项天命都伸长了耳朵。众人屏息静气地期待着邱如风的回答，因为无论邱如风的回答是什么，这都将是F大今天最大的新闻。
面对众人的好奇期待，邱如风只是平淡地说了句：“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夏尧婧。”
范楠居然一秒抓住了邱如风话中的重点，范楠说：“你是没说过你喜欢夏尧婧，但你也没有说过你不喜欢夏尧婧啊！”
聪明如邱如风居然也有语塞的一刻，但是只消一瞬，邱如风又恢复冷清的模样，淡淡地说：“我讨厌她。”
“天哪！你居然讨厌夏尧婧？！”赵君脸上瞬间笑开了花，“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了？”赵君不要脸地笑着，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气邱如风才这样说的，还是他心中本来就这么想的。
沈佳期则皱起了眉，“如风，你居然说你讨厌妖精？该不会是因为你真的喜欢上楚潇潇了吧？”
众人期待许久，邱如风的回答仍是沉默。
砰地一声，本来一直开着的后门不知道被谁狠狠地甩上了。众人一脸蒙圈地转头看向后门的方向，坐在最后排的罗米秦被吓青了脸，面对众人质问的眼神，罗米秦无辜又恐惧地指着后门的方向，说：“刚刚，你们说的话……都让夏尧婧听到了。”
众人猛地倒抽一口气，原本还围着邱如风的赵君、林平、范楠、沈佳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各自的座位，项天命也赶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埋头摆弄着他那复杂无趣的课件，邱如风无奈地闭上眼单手撑着脑袋，这下有他好受的了……
然而，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众人严阵以待的夏尧婧还是没有冲进教室。
就在众人惊恐疑惑的时候，项天命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说：“好了，上课了，各位同学都收收心吧，刚刚我们讲到……呃，讲到哪里了？”看来，就连执教多年，看尽大学生爱恨情仇的项天命也被刚刚的插曲吓得神志不清了。项天命强作镇定地又干咳了两声，他看着仍在晃神的同学们说：“现在，有哪位同学能够告诉我，我们刚刚讲到哪里了？”
项天命能把他的忘记成功地乔装成一个问题，大学的老师确实都是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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