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峥虽然限制了孟清沅的自由,但也提供了
丰富的物质,一日三餐都有专门的厨师负责,食材从世界各地空运,餐具是在瓷都定制的青瓷,连她随口提过的小说,都有人在一个小时之内送到她手边。
可这种慷慨比锁链更残忍——它让孟清沅的每一次反抗都显得在无理取闹,让她的愤怒在精致的牢笼里无处着力。
此刻,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厨师将最后一道甜品摆盘,是桂花糖藕,她最喜欢的江南风味。
厨师笑呵呵的说:“这道菜,裴总吩咐过我们,每三天给您做一次。他记得您爱吃,又担心糖分太高,您吃太多伤了胃。”
“是么。”孟清沅不置可否。
“孟小姐,”厨师将瓷盘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吃,凉了就腻了。”
孟清沅没动。
厨师也不在意,从一旁拿过醒好的红酒斟了一杯,“孟小姐,今晚的红酒是82年的拉菲,配糖藕正正好。”
孟清沅垂着眼,指尖轻轻抵在门框上,连一丝多余的温度都不肯沾上去。
那盘桂花糖藕摆在眼前,糖浆亮得晃眼,桂花细碎如星,是她从前最爱的模样。可如今再看,只觉得那层层叠叠的甜,都裹着一层密不透风的网。
裴峥记得她的口味,记得她的胃,记得她该吃什么、该喝什么,记得比她自己还要清楚。
清楚得可怕。
他把一切都算得滴水不漏——多久吃一次,糖分多少,配什么酒,连温柔都精准得像一份日程表。不是偏爱,是饲养;不是惦念,是掌控。
她抬眼,目光落在那杯斟得恰到好处的红酒上,红酒在水晶杯里泛着冷光。
“我可不配喝这么好的酒。”她的语气淡得像一块薄冰,听不出委屈,也听不出怨怼,只有一片凉透的漠然。
他给的糖,他给的酒,他给的无微不至——她不稀罕,更不领情。
这金丝牢笼里的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再精致,也喂不活一颗早就想逃的心。
厨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刚要打圆场,就见孟清沅已经转身。
衣摆扫过门框,没再看那叠糖藕一眼。
“撤了吧,我没胃口。”
*
孟清沅回到房间,将房门上锁后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监控才松了口气。
至少,还给她留了这间卧室。像是驯兽师故意留下的缝隙,让困兽误以为还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她知道他可能在走廊、在楼梯、在她必经的每一个转角看着她,但此刻,在这扇门锁住的方寸之间,她是自己的。
她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一截紧绷的下颌。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安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闷而倔强。
他给的全是她喜欢的,除了自由。
孟清沅抬手,指尖抚过冰凉的墙壁。没有监听,至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她微微闭上眼。
衣服口袋里,手机在震动。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来自"老公-裴峥"。
【糖藕凉了,我让厨师温着,饿了就下来吃。】
没有质问,没有惩罚,只有这种令人窒息的温柔,像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网。
孟清沅没有回复,只觉得那个备注无比刺眼。
她点开联系人,面无表情地删掉"老公-裴峥",重新敲下两个字:"变态"。想了想,又改成"变态1号"——仿佛多这一个数字,就能稀释那透不过气的亲密,就能证明她还有资格反抗。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出了一口恶气,爬上床,将手机扔到一旁。
凌晨两点,孟清沅猛地惊醒。
她靠坐在床头,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环顾四周,房间里依旧沉寂,身边也没有其他人躺过的痕迹——裴峥没有来过。
就在她松口气时,门口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孟清沅藏在被子下的手骤然攥紧。
下一秒门开了,裴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神色如常,仿佛之前那场隔空的对峙从未发生。
“渴不渴?”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杯底与木质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而稳的"嗒"。
孟清沅没动。
裴峥盯着她,那眼神让她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来——她感觉到了危险,就像是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踩中陷阱。
“沅沅。”他的声音很轻,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手机给我。”
“不给。”
“备注。”他伸出手,指节苍白,“改回去。”
他怎么知道备注被改了?
孟清沅心猛地一沉,手机是非常私密的东西,除非——
他一直在看!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的钻进脑海,让她背脊发凉。
她下意识摸向枕边的手机,屏幕还黑着。但锁屏界面上方,那个半小时前弹出的“陌生设备登录”提示已经消失了——她当时以为是系统bug,随手划掉了。
现在那个消失的通知,像一根刺突然扎进眼球。
“你——”孟清沅的声音变了调,“你同步了我的云端?”
裴峥没否认。他只是在笑。
“我再说一次,”他的呼吸抚过她的耳畔,“改回去。”
孟清沅偏过头,避开他的气息。膝盖在被子底下发抖,牙齿咬得腮帮发酸。她明明在害怕,可某种更烫的东西突然堵住了喉咙。
去他的。
“我难道还改错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连我手机都要监控着,可不就是变态?”
她抬起眼,直视他瞳孔里那个渺小的自己:“变态1号。变、态、一、号。”尾音轻轻上扬,像在课堂上朗读课文,“需要我标注声调吗?”
空气凝固了。
裴峥忽然笑了。
那笑意没到达眼底,嘴角翘起的弧度精确得像量过。孟清沅下意识往后缩,后脑勺抵上床头板,退无可退。
他将表放在床头柜上,金属与玻璃台面碰撞,脆响像某种倒计时开始的信号。
然后俯身,单手撑住她耳侧的枕头,另一只手抽走她的手机——她伸手去抢,被他轻易避开,顺势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裴峥!”
“再改一次,”他低头,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廓,气息落在她颈侧那个他自己留下的、已经淡成浅粉色的印记上,“我就吻掉那个名字。”
孟清沅僵住。
“一次一个字。”他补充道,拇指抚上她下唇,像在给某个位置做标记,“变、态、一、号。——你算算,要吻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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