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他就要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公布于众。”
萧颙的话音落下，裴芸瑶的眼中瞬间掠过寒芒。
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吴默，果然是个祸害。
亏她之前还当他是个可用的盟友，却不想，这人竟是如此现实。
共同的敌人一倒，他便迫不及待地亮出了自己的獠牙，甚至将主意打到了她儿子的头上。
釜底抽薪，借力打力，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她的儿子来当做威胁的筹码。
裴芸瑶眼中闪过几分冷意，语气也幽深了几分。
“看来，这个人也不能留了。”
此话一出，萧颙不由得愣住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母妃连他也信任不过？”
裴芸瑶微微颔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他没有同我说这件事，反而去威胁你。”
“你如今虽是代为管理朝政，可到底年幼，他此举分明是欺你年少，想逼你就范。”
“若是你一时心软，或是被他吓住，真的听了他的话，我们先前所有的部署，岂不都要被打乱？”
这种人，做事只凭自己的喜好，完全不顾全大局，实在是太过不地道了。
更何况，她对吴默此人，也并非全然了解。
前世之事，她也只知晓个大概，知道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但具体他有多少底牌，藏了多少后手，她一概不知。
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留在身边，无异于养虎为患。
萧颙听着母亲的分析，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犹豫了片刻，却始终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那母妃准备如何去做？”
裴芸瑶眼眸微转，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她看着儿子，缓缓开了口。
“你先稳住他，就说你答应了。”
“我要单独见见他。”
“到时候，你让你的暗影卫守在外面，以防万一。”
萧颙闻言，眼中顿时漫上了担忧。
“那您小心点。”
裴芸瑶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好，那你先回去吧。”
萧颙见母亲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殿内，瞬间又恢复了寂静。
裴芸瑶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淡淡地开了口。
“明月。”
话音刚落，明月便从内殿走了出来，恭敬地垂首。
“娘娘有何吩咐？”
裴芸瑶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才再次开口。
“去请李太医过来一趟。”
明月的动作很快，又不用避着人，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就直接将李太医给请了过来。
然后明月又对着裴芸瑶道。
“娘娘，奴婢在外面守着。”
裴芸瑶点点头算是默认。
待明月将门关上，殿内暖香浮动，却掩不住那份自主人身上散发出的凝重。
裴芸瑶这才缓缓开口。
“你如今带的那些药箱里，可有能够见血封喉的毒药？”
面对裴芸瑶直白的询问，李霁已经平静接受，毕竟裴芸瑶做事就是这般风格。
他清楚，能让娘娘深夜召见，并屏退左右所谈之事，绝非寻常。
所以他立刻打开药箱。
那只沉重的木箱被打开，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与药材，一股浓郁的药草混合气味散发开来。
“娘娘若是现在要的话，微臣可以现在配置。”
裴芸瑶依旧点点头。
她看着李霁从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研钵，以及数个不起眼的纸包。
“当然药效越快越好，最好是能够掺和于茶水之中，不易被人发现。”
李霁并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的配置手中的药丸。
片刻之后，他才将成型的药丸递给裴芸瑶。
“娘娘请看这枚药丸，所以看似是褐色的，但很快溶于水中，喝下之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开始腹部绞痛吐血身亡。”
裴芸瑶接只是将药丸，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果真没有任何异常。
除了一点极淡的，类似甘草的甜香，再无其他。
裴芸瑶知道，对付吴默这样心思多端的人，自然是能防的，必然是要防着的。
此人既然能为了给家族翻案，不惜威胁到颙儿的皇位，那便证明在他心中，所谓的联盟与大局，远不及他自己的目的重要。
今日是翻案，明日就可能是别的。
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留着，只会是心腹大患。
裴芸瑶端详着药丸不咸不淡的开口。
“你做的很好。”
“但是本宫还需要一种方法，能够要将尸体保存的良好。”
李霁的话，让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对付吴默这样的人，一颗毒药远远不够。
吴默是东厂督公，他手下有无数忠于他的番役与死士，这些人只听他一人的号令。若是他不明不白地死在她的藏凤楼，她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届时，东厂那群疯狗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反扑。
朝局本就不稳，颙儿的根基尚未扎牢，此刻最需要的便是安抚人心，而不是再树立新的敌人，更不能让皇室沾染上谋害重臣的污点。
吴默必须死，但不能死得这么简单，更不能死在现在。
他的死，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李霁见她久久不语，只是垂首静立，并未催促，殿内的空气沉寂得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他再次开口，试探着询问。
“娘娘想要保存几日？”
“现如今天气已凉，若是不用药材保存的话，大概放一两日也不会发臭。”
“若是想保存的时间久，半个月以上的话，则需要用微臣特制的药水浸泡。”
裴芸瑶略微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是，需要保存半个月以上。”
她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布局，让吴默的死看起来顺理成章，甚至能为她所用，变成扳倒另一批人的棋子。
李霁没有半分迟疑，也未曾探问缘由，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微臣便明白了。”
“娘娘想着什么时候要？”
裴芸瑶毫不犹豫地回答。
“最好是今天晚上后半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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