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占卜了什么出来？”宁温竹微微抬起下巴，任由他拿着棉签在她的脖子上消毒涂抹。
“你不是都清楚？”
“我怎么清楚？我不清楚的，所以他到底占卜了些什么出来，你快和我说。”
半天得不到回应，她下意识低头。
“嘶。”
消毒水直接碰到伤口被划开的位置，实在有些疼。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握住他的手：“轻点嘛。”
江燎行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闻言撩起眼皮扫过来，半是薄凉的口吻：“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宁温竹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连忙改口：“这不是担心你吗？”
话语里带着几分忐忑，她下意识看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有些阴沉，连忙接过棉签，自己在手臂和腿上大致涂了涂。
心想大事不妙。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看见江燎行受这么多伤，她多少也会生气，更何况对方是江燎行……
她打起了哈哈，“没事，我真的没什么事情，怎么我就没有那种一下子就能瞬间恢复，让伤口都能秒愈合的异能呢？我都是看见别人都能分分钟愈合伤口，你应该也有这种异能吧，好厉害哦。”
他笑了下：“这就叫厉害了？”
“对啊，这种能力很厉害。”
一抬头，就是他略带怪异的眼神，
宁温竹起身：“那个……这里不宜久留，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比较好。”
只是刚站起来，身形都还没完全站稳，就被他一把拽下去。
身体不受控制的一下栽倒在他身上，宁温竹手掌撑着他的胸膛，身上的外套都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而滑落。
带着几道血痕的肩头露出，她身上想要一笔带过的伤口最终无处遁形。
感受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她略微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受伤都是常态。
她都没觉得这真的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这点伤不算什么。
可他的眼神实在让人觉得每分每秒都异常难捱，她眼睫眨了眨，“要不我还是起来吧，你身上也有伤。”
“别动。”
很快，她被面前的青年强制性地握着两只手腕，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这个姿势让她下意识地紧张。
尤其是江燎行在她身后，她总感觉背脊都是凉飕飕的。
她视线移向前面，是一片鬼怪城区里四处乱窜的黑影。
无数黑影不断从他们身边飞过，伴随着不同程度的哀嚎声，不难看出这些鬼怪正在遭受什么样的痛苦煎熬。
鬼怪的死法有很多，但最直接的就是用 神明的力量灼烧它们的灵魂。
刚才那几刀，足够它们受的。
但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管周围的鬼怪，镰刀插在前面，它们也没有什么胆子再敢靠近，她的注意力都瞬间被后面的人吸引。
那双修长微凉 的手，正在一点点地脱她的衣服。
身上的裙子都已经被割破得不成样子，全是碎布条子还差不多，甚至都不用怎么脱，他随手一拽就松松垮垮地直掉了下来。
几条破碎的带子被丢在天台上，还没落地就被风卷在空中。
宁温竹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擦过裙摆的边缘，最终也只能看着它被风裹挟着渐渐远离。
还没有下一步动作，肩头传来细微的痛感。
似乎被咬了一口。
又痛又痒。
江燎收敛着锐利的牙齿，对着她细白脖颈上不深不浅的牙印舔抵了一下，下一秒又毫不客气地咬了下去。
“啊……”
猝不及防的，宁温竹 惊呼出声。
都以为他 不会再动嘴了。
这一下几乎要把她的理智都给咬没了。
她下意识咬紧下唇，好一会儿等缓过来一点后，才满眼委屈地转头过去看他。
“你真过分。”
他笑得有些恶劣。
“我还有更恶劣的。”
宁温竹鼓着脸颊，指控他的所作所为：“我身上本来就有伤，你竟然还要咬我，简直没有人性，让我痛上加痛，伤上加伤。”
江燎行稍微往后靠了靠。
满脸死不悔改，“那我咬其他地方了？”
宁温竹吓得一哆嗦。
“你敢乱来！”
江燎行：“你觉得我不敢？”
宁温竹没法和他在这种事情上争，连忙拢住身上的外套：“这个你该也不会要丢掉吧，魏大哥也是好心……”
“他好心？”江燎行指节拎起外套的一片，“要不要看看这件衣服是谁的 ？”
宁温竹 愣了半秒。
低头。
“你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追问。
宁温竹又想到点什么，起身按住他的肩膀，压着他后仰：“这一切是不是也在你的意料之内啊？”
“没有。”他说：“赌的是我的复活点，从来没在你身上赌过。”
宁温竹：“这是你的复活点？”
“算是。”
“那你……”
“衣服是魏金良留着给我收尸的。”
“呸呸呸。”宁温竹捂住他 的嘴：“不准说这个，现在的你不用死了，我说的。”
江燎行轻笑：“行，你说了算。”
“那你还有其他的衣服吗？”
“衣服没了，裹尸布倒是还有一块。”
“我才不要呢。”
宁温竹推开他。
他的外套长度都到她大腿上方，当短裙穿都绰绰有余。
她弯腰找东西，江燎行问：“找什么？”
“腰带 。”她指着自己的腰部位置：“稍微绑一下 。”
外套是有点西式的那种款式，深黑的布料穿在他身上，还是深v的设计，看起来成熟又性感，但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
江燎行给她递了根绳子，“将就着用。”
宁温竹才绑上，后知后觉：“这衣服真是你的？”
“怎么了？”
“你会有这么好看的衣服？”
“怀疑我的品味 ？”
宁温竹噗嗤一下地笑出声。
想到他之前运动风和卫衣穿搭，她笑得更是直不起腰。
“什么意思？”江燎行捏她脸颊，“笑这么开心？”
“不是质疑你的品味，是觉得你现在这副高中生小学鸡的样子，和这件衣服根本搭配 不起来。”
江燎行懒洋洋的：“那我 变回去？让你看个够？”
“不用，你不想变回去的话，就维持现状，没关系的 。”
她知道江燎行大概率还没真的跨过内心那道坎。
尤其是在失去神明的 力量后，让他更 没有什么安全 感。
不如就按照他舒服的方式来。
江燎行闻言，低笑一声，“好。”
反正不管在其他人面前怎么样，在她面前 ，或许他 可以做回最初的 自己。
对现在这副样子，倒不至于谈得上什么留恋，只是觉得这个阶段的他可以不用被轮回锁定，不用担心随时找上门 的死神 ，更不用管什么修罗神明。
他闭上眼睛，缓了几秒 。
“你身上的伤……”
刚开口，宁温竹就立马接过话头：“差不多了，没事了，我们先去找魏大哥会合吧。”
江燎行思忖几秒，微微歪头，“你是让我把你扒了一点点上药，还是自己脱了过来？”
宁温竹：“你！”
他支着下巴：“选吧。”
“我讨厌你这样逼我。”她满眼抗议。
“那你别受伤。”他目不转睛，“只要你能保证不在明明知道底下会有危险的情况下，还一头钻进去 ，我就不逼你。”
“……”
宁温竹没招了，只能解开腰带，重新回到他怀里，背对着他，“你快点。”
江燎行偏不。
在后面慢悠悠地给她处理伤口。
细微到了极致。
宁温竹都感觉背后不是在上药。
而是有好多蚂蚁在一点点地爬。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等会儿魏大哥都要等着急了……”
“那就 让他等着。”
“他刚才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哎。”
江燎行声音冷淡：“一个想借着你我往上爬的人 ，算什么救命恩人。”
“他……”宁温竹顿了顿，“我感觉他出现的时机特别凑巧，尤其是当时还是和季雨梦一块的人……怎么说呢，我能 感觉到他似乎另有所图，但是他目前没有露出马脚，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伤害我们的事情，不如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些东西说得太明白反倒没意思了。
末世里的生存方式，不就是的看破不说破，互相组队，但又无法真正信任彼此。
只不过是在乱世里谋得一条生路罢了。
魏金良目前看起来还不错，他们也就直接当 不知道了。
“我这不是一直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他笑道：“要是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早就死了。”
“你少来。”宁温竹侧过脸颊，“咱们稍微 收敛点，尤其是你啊，现在已经没有神明的力量了，就低调点吧。”
“我现在没有，你不是有么？”江燎行不紧不慢：“刚才是谁说是我的神明的？”
“反正咱们低调点。”
“但要是那些鬼怪还是要找我算账呢？”
宁温竹气冲冲：“那就跟它们拼。”
她抱着手臂，想到点什么，很快又否决了自己刚才的话：“算了，你想做什么……只要不是恶劣到极致的屠杀无辜幸存者，都可以 。”
“不管着我 了？”
“就算真的想管也管不住呀。”
“你管得住。”江燎行亲吻她的后颈，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你是我的神明，你说的我都会照做，无论是什么。”
被他亲吻过的地方立即爬上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宁温竹咽了口唾液。
她有种预感。
成为江燎行的神明，似乎也不是一件太过轻松的事情。
就没见过谁的神明消失以后，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的。
她会尽自己所能地保护他，但他似乎也不是很需要她的保护。
江燎行还有底牌没亮吗？
可是神明不就是这个世界设定的人类中，最后也是最强的底牌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盯着江燎行的眼神。
直到他俯身凑近：“在想什么？”
“在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藏着没告诉我。”
他笑：“你怎么知道？”
宁温竹抬头：“哇哦。”
“哇哦？”
宁温竹一边冲他挤眉弄眼，一边往他怀里靠，“那你告诉我吗？”
江燎行抬起手臂，躲着她的靠近。
宁温竹见状：“哇，你这么快就对我有警惕性了吗？问你你都不理我，要躲去哪里？”
江燎行指着她身上的外套：“刚上好的药，要是被你弄没了又得重新来一次，那魏金良等的时间会更长。”
宁温竹尴尬地挺直了背脊，避免让自己身上刚上好的药弄在他身上，“那你会告诉我吗？”
“你想知道？”
“嗯嗯。”
“我考虑考虑。”
宁温竹眼睛都亮了。
身体又下意识地凑近几分，“你真的还有其他的底牌？”
“”底牌？”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了神明以后，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厉害的手段？”
“不好说。”
“嗯？这是什么回答？”
“看你怎么定义底牌这个词。”
“神明，就是一张最强底牌。”她盯着他：“神明这张牌现在你已经送出去了，还有其他的底牌吗？”
“这很重要？”
“重要啊。”她说：“我不想你死。”
他嗤笑，“放心，我不会死，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都被你捞回来了，以后怕是想死都死不掉了，你无论怎么样都甩不掉我。”
“可是如果我被什么事情绊住，又或者没办法时时刻刻关注到你，你一个人落单的时候怎么办？”她想了想：“小骨还是给你吧，在你手上拿着，要是真的出现什么事情，或者是鬼怪把你拉进了磁场，你都还能有自保的能力。”
毕竟现在末世里的情况，就算是老哥来了，也不能随便懈怠。
包括丧尸在内，都得到 了增强，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没了神明，只会有无穷无尽的危险，甚至走两步都会随时被鬼怪的磁场拉进去。
宁温竹把白骨镰刀拿了回来。
塞进他手里。
又被他推回来。
“你收着吧，现在它们是你的专属武器。”
“那你……”
他语出惊人：“如果神明是一张最强底牌，那这种底牌我还有很多张，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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