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成了。
造黄谣,果然是最快毁掉一个女生的办法。
她选了几个语气最激烈的评论,回复道:
【呵呵,被这种当了婊子还要立清纯女神人设的垃圾骗了,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她的回复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评论区瞬间更加沸腾。
有相信的,有质疑的,当然,也有骂她眼红嫉妒的。
【你谁啊?拿不出真凭实据就闭嘴!】
【就一张图?PS技术现在这么烂?】
【如果真是高中同学,有本事发更多云舒窈高中时期的照片啊!不然谁信你?】
【而且那张图根本说明不了什么!云舒窈只是站在路边,车停在那,又不是她开的!眼神都没往车上瞟!巧合吧!】
最后这条回复,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林晚晴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
凭什么?
凭什么当年她被造谣时,所有人都信?
现在轮到她,就没人信?
还要实锤?
这种东西为什么还要实锤,那曾经造她黄谣的人,不也什么实际的证据都拿不出来,学校那群傻不是照样相信吗?
为什么到她这里,就要实锤了?
再说,她哪里来的云舒窈高中时的照片?
愤怒像火焰一样烧灼着她的理智。
她狠狠将手机屏幕一按,锁屏,扔到一旁的包里。
不去看!
练舞!
可那“叮叮叮”的提示音却像魔音一样,固执地钻进她的耳朵,扰得她心神不宁。
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一个旋转,一个跳跃,落地时,她的脚尖点错了位置。
重心瞬间失衡。
“啊!”
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毫无防备地向后摔倒。
后腰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地板上,那一瞬间的剧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腰椎的位置猛地扎进神经,再瞬间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她眼前发黑,痛呼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
“救命……”
她试着喊,可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深夜的练习室,隔音极好。
隔壁声乐室和说唱室的门紧闭着,里面的练习声被厚厚的墙壁隔绝,根本传不到这里。
她躺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腰部的疼痛让她无法动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动伤口。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林晚晴淹没。
她恨!
她恨那些高中时造谣的同学。
恨这个只看脸、只看热度的世界。
恨为什么云舒窈和她一样,都是中华人。
恨云舒窈就能长得那么好看,什么都不用做,网上就有一群“骑士”为她冲锋陷阵!
她更恨那个把云舒窈签进SL的星探,恨他为什么偏偏要带进来这么一个“怪物”!
如果不是云舒窈,她不会走到这一步。
也不会导致她心慌意乱,那她就更不会练舞失误。
如果不是为了造云舒窈的黄谣,她也不会浪费那两个小时,不会这么累,不会这么不专注!
这一切,都是云舒窈的错!
她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手指颤抖着摸到手机。
她拨打了急救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痛楚。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在安抚她,可她听不进去。
想到前两天医生都叮嘱。
她只知道,她的腰,她的舞,她的梦,可能都在这一刻,碎了。
挂断电话,她躺在地上等待。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她再次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她眯起了眼。
她点进自己发的帖子,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战果”。
可眼前的内容,让她血液瞬间冻结。
就在她摔倒的这短短半小时里,已经有网友扒出了那张“兰博基尼”的原图——是一张街拍摄影师的作品,背景里根本就没有云舒窈。
P图的痕迹被清晰地用红圈标出。
【P的,一眼假。】
【楼主,编故事也要专业点啊。】
【同情云舒窈,恶心你这种造谣的人。就是因为世界有你这样对我人,女性在这个世界都是生存才会变得如此艰难,去啊!】
【云舒窈明明那么努力,天天公司和宿舍两点一线,你居然说她是金丝雀?你亲眼看见了?】
【楼上的,她高中同学?有名字吗?有合影吗?没有就闭嘴!】
【狗东西,滚!】
私信更是像雪片一样涌进来,全是辱骂和诅咒。
那些恶毒的字眼,比当年她高中时遭受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曾经受过伤的心,此刻被这些言语的利刃再次凌迟。
她以为自己在伤害云舒窈,可实际上,她正在被自己亲手点燃的火焰吞噬。
剧烈的疼痛,加上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愤怒,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咒骂她的字,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要破膛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事都要和她作对?
她想再打字,想再编,想再骂回去,可手指却像冻僵了一样不听使唤。
手机屏幕上的光,越来越刺眼,那些字,越来越模糊……
“嗡——”
眼前的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她最后的意识,是腰部那道贯穿全身的剧痛,和手机屏幕上,那些永不消散的、恶毒的诅咒。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首尔深夜的寂静,朝着SL娱乐公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天中午,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时,林晚晴缓缓睁开了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帘,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提醒她身处医院。
她动了动手指,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动就牵扯着钻心的疼。
“你醒了?”
护士走进来,查看了一下仪器,“感觉怎么样?”
“我……我的腰……”林晚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护士的表情有些复杂,带着一丝同情,又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静:
“医生马上过来和你谈情况。”
没过多久,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影像片子。
他看了眼病床上的林晚晴,又看了看片子,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林小姐,你的腰椎旧伤很严重,之前就有多处劳损性损伤,这次是二次创伤,而且非常严重。”
林晚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在接下来至少六个月内——”
医生语气沉稳,不带一丝感情。
“你必须完全卧床休养,任何剧烈运动,都不能做。”
“六……六个月?那跳舞呢?医生,我还能跳舞吗?”
林晚晴的声音颤抖。
“绝对禁止!”
此刻林晚晴只觉得天塌了!
“而且,”感受到女孩对舞蹈动作热切,医生猜到了什么,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就算六个月后,腰部组织完全康复了,你之前旧伤积累的损伤,加上这次的新伤,已经让你的腰椎承受能力大幅下降。”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也带着一丝残酷的宣告:
“像特别是需要大幅度旋转、跳跃、和腰部核心力量支撑的,你以后,都不可能再完成了。”
“嗡——”
这一次,不是幻觉。
林晚晴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发黑,耳朵里只剩下医生那几句话在不断回荡。
结束了。
不能跳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练习生生涯结束了。
意味着她引以为傲的身体,她倾注了所有青春和汗水的舞蹈,她唯一的、全部的、出道的希望……
都没了。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医生。
“你骗我……你骗我!”
医生叹了口气,把片子插到灯箱上,指着上面模糊的阴影:
“你自己看。这里是旧伤,这里是新伤。它们叠加在一起,已经超出了人体腰椎的正常负荷极限。强行跳舞,后果只有一个——”
“永久性瘫痪。”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林晚晴喉咙里迸发出来,充满了绝望、不甘和极致的痛苦。
她想坐起来,却被腰部的剧痛死死按回病床,只能死死抓住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
她完了。
她的人生,她的梦,她的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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