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唱课是精神上的折磨,舞蹈和体能训练就是肉体上的折磨。
舞蹈课正式开始之前,是和早上一模一样的热身运动。
“林婉晴,崔敏英你们几个,去中间,跳一下昨天新扒的女团舞,我要看看你们的消化能力。”
然后又指了几个男练习生出来,跳另一只男团舞。
被点到名字的人均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进入了状态。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力量与柔美完美结合,每一个定点都精准无比,眼神里也充满了自信和张力。
和云舒窈这样的人小白和炎妃这样的偏科选手比起来,他们是已经成型的“成品”,不需要老师再费心。
“剩下的,”韩宝拉老师的目光扫过云舒窈、炎妃,田中绫,还有几个年纪很小的男练习生,“你们,老规矩和以前一样。”
她走到云舒窈面前,做了几个非常简单的动作:一个手臂的wave,一个腿部的踢踏,一个身体的旋转。
“看清楚了吗?”她问。
云舒窈点点头。
动作看起来很简单,但韩宝拉老师做出来,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和美感。
“你来模仿。”韩宝拉老师说。
云舒窈笨拙地模仿着。
手臂wave做得僵硬,像机器人;腿部踢踏没有力量,软绵绵的;身体旋转时,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韩宝拉老师没有发火,但脸色很沉。
“停。”她走过来,亲自上手,调整云舒窈的手臂角度,“这里,再抬高两度。”“手腕,放松,不要僵硬。”“重心,在前脚掌,不是后脚跟。”
她一点点地调整,像一个匠人在打磨一件粗糙的玉石。
“看到了吗?”
她指着镜子里的云舒窈。
“同样的动作,为什么刚才我做出来好看,你做出来不好看?
因为细节。
舞蹈的美感,就藏在这些细节里。手臂和身体的角度,肌肉收紧的程度,眼神的方向,呼吸的节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让云舒窈对着镜子,一遍遍地重复那几个简单的动作。
“不要想别的,就专注在这几个动作上。找到那个同样的舞蹈动作,在细微只出的改变后,让你看起来最好看的‘点’,记住它,用肌肉去记忆它。”
云舒窈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遍。
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无数次想要放弃。
但每当她想停下来,韩宝拉老师那双锐利的眼睛就会盯着她,仿佛在说: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滚蛋。”
中途休息时,崔敏英过来给她递了一瓶水。
“宝拉老师就是这样的。”
她小声说。
“我以前在JYP的时候,光练这些基础动作,每天重复练了一年,才通过考核。据说宝拉老师以前是JYP的特训生教官,风格和那边一模一样。”
她看了一眼还在角落里练习wave的炎妃,叹了口气:
“宝拉老师招进来才三个月,但已经淘汰了十几个受不了苦的练习生了。只要没达到她的标准,就没资格学成品舞。”
她拍了拍云舒窈的肩膀:
“加油吧,新人。基础打好了,以后的路才走得稳。
基础没打好,上面的楼盖得再花团锦簇,也是一片虚无。”
云舒窈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既然要学,要为了把营养液的药效最大化。
有这么好的老师和教学环境加持,她就不会无端的浪费资源,浪费时间,白白混日子糊弄自己。
她不感冒的说唱,都会全力以赴,她还算是感兴趣的舞蹈,云舒窈更不会得过且过了。
手臂的酸痛尚未散去,云舒窈的战场便转移到了双腿。
韩宝拉老师留下的第二个“诅咒”,是腿部的踢踏动作——一个看似简单到可笑的“前踢接下压”,在老师的演绎下,是轻盈如燕、落地无声的优雅;
而在云舒窈这里,却成了一场与地心引力、与自身协调性、与灵魂深处那点羞耻感的殊死搏斗。
她扶着冰冷的把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深吸一口气。
这个动作的要求是:
右腿绷直,以膝盖为轴,小腿带动脚背,快速向前踢出,高度至腰际,然后在最高点瞬间制动,紧接着大腿发力,将整条腿重重砸向地面,脚掌落地时,必须干脆利落,像鼓槌敲击在鼓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是让你把腿‘放’下来,是‘砸’下来!”
韩宝拉老师那简明扼要的提示,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云舒窈闭上眼,脑海里回放着老师示范时的画面——那不是机械的摆动,而是一种充满爆发力的、像鞭子抽打一样的动作。
她猛地睁开眼,右腿绷紧,脚背用力下压,小腿向前一弹。
“啪。”
声音是发出了,但听在云舒窈的耳朵里,却像是一块湿漉漉的抹布摔在了地上,软绵绵的,毫无力量,毫无节奏感。
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膝盖一阵刺痛,那是发力方式错误导致的半月板冲击。
她没有停,咬着牙,再来。
一次,两次,十次……
“啪、啪、啪……”
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她的动作僵硬得像一个提线木偶,每一次踢出,都像是在完成一个痛苦的任务,而不是在跳舞。
镜子里的她,身体僵硬,踢腿时肩膀乱晃,落地时不仅声音沉闷,整个人还会因为反作用力而踉跄后退。
“不对,都不对!”
她心里焦躁地吼叫着,汗水顺着小腿的线条滑落,滴在地板上。
她开始尝试回忆老师说的“像鞭子一样”。
她试着放松大腿,只用小腿发力,结果踢出去的腿软绵绵的,像面条一样;她试着用大腿发力,结果整个身体都跟着晃动,落地时震得她脑仁生疼。
“到底是哪里错了?”
她停下动作,扶着把杆,大口喘息。小腿肌肉在剧烈地抽搐,每一次收缩都带来钻心的酸痛。
云舒窈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角的音响。那是白天说唱课上用过的节拍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她的脑海。
节奏。
是节奏。
她一直把这当成一个“体操动作”在做,而不是一个“舞蹈动作”。
舞蹈,是离不开音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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