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晚风带着白日里最后一点燥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吹动了垂落的米白色窗帘,也拂过云舒窈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腿,带来一阵舒适的战栗。
屋内,一盏老旧的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将房间中央那个敞开的行李箱映照得格外清晰。
云舒窈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是两座精心构筑的“小山”——一座是衣物,一座是零碎的生活用品。
她正在进行最后一次确认,然后再收袋打包。
云舒窈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清点的不是寻常物件,而是即将被送往异国他乡的宝藏。
虽然那边说公司已经说了,他们会为练习生准备练习要用到的衣服。
不需要带很多行李。
但这种公司统一发的训练服,想来就和学校统一发的校服一样不会太好。
为了以防万一,也担心那边宿舍没有那么宽裕的地方,她删删减减留下了最精简的装备。
这次收拾行李,于云舒窈来说是一个彻底的断舍离。
南寒宿舍那边想来不会有太大的地方,这个家也马上要被拆除。
不狠心一点断舍离的话,那些东西她就算再舍不得丢,也没地方放。
想到这云舒窈再次坚定了要抓紧一切机会搞钱的想法,只有拥有一套属于自己家。
只要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家,她想买多少东西,想留下多少东西,都行。
不需要强行被迫断舍离,给她的个人物品一个‘家’。
关于邮寄,云舒窈选择的是最便宜的海运服务。
这一点,她在下单时就已心知肚明。快递客服在电话那头用公式化的语调提醒她:
“小姐,海运时效比较长,漂洋过海加上清关,正常要二十到二十五天,甚至更久。您确定要选这个吗?”
“确定。”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犹豫。
为了省钱。
这两个字像一个无声的锚,沉甸甸地压在她所有决策的底部。
她现在的每一分钱,都是她下一轮搞钱大业的宝贵启动资金。
能省下的,绝不多花。
她的行李可能还要在太平洋的波涛上颠簸好几天,也没啥,她还随身带着一些基本的行李,完全够用了。
狼狈是暂时的。
云舒窈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质连衣裙拿起,又放下,指尖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摩挲。
这裙子是原主母亲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原主的,她很珍惜,只穿过两次,样式简单,却很衬她的肤色。
云舒窈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它塞进了真空压缩袋里。
还有那几瓶用了大半的洗漱用品,她也一并塞了进去。
能带的都带走,到了那边,每一样熟悉的东西,都能在陌生的环境里给她带来一丝慰藉。
这些东西到了那边都要买,据说南寒的物价很高,能省则省。
她现在主打一个一分钱掰成两份花。
做完这一切,云舒窈仔细地封好压缩袋,将所有物品重新归置进行李箱,按照重量和使用频率分层摆放,严丝合缝,没有浪费一寸空间。
最后,她贴上封条,在行李牌上用清秀的瘦金体写下收件地址:韩国首尔特别市,江南区XX亭XX洞XXX号,云舒窈收。
看着合拢上锁的行李袋,她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在寄送物品,而是在亲手将自己的旧时光,打包发送向一个未知的未来。
从这一刻起,那个名为“云舒窈”的崭新人生,正式启航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小区里三三两两散步的人们。
这十几天的时间,和那边联系上后。
在韩国StarLight娱乐公司,跨国练习生项目联系人金敏智女士——一个以严谨和雷厉风行著称的韩国海归——的指导下。
云舒窈像一个精密的齿轮,磕磕绊绊地转动起来,将所有需要办理的手续和流程,一项项完成。
那过程并不轻松。
无犯罪记录证明的公证翻译、三甲医院的体检报告、六个月的银行流水证明、学历认证……每一项材料都像一道关卡,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幸好她那笔意外之财,当时云舒窈是在另一个银行办了一张新卡存储。
不然突然汇入一大笔来历不明的资金,很容易引起他人,不必要的关注。
这不是云舒窈想要的。
金女士的消息总是不分昼夜地弹出来,语气急促,要求严格:
“云舒窈,这份文件的日期格式不对,重新打印!”
“体检报告里缺了一项常规检查,立刻去补!”
她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去执行。
而她之所以迟迟没有动身去上京看房子,正是出于这份谨慎。
她担心中途有什么程序出了岔子,需要她本人补办。
如果那时候她人已经在千里之外的上京,赶回来不仅麻烦,更可能来不及。
所以,她忍住了。
哪怕上京那边的房产中介在飞书里发来了一套又一套让她心动的商铺图片和资料,哪怕对方催促着:
“云小姐,这几套房源很抢手,您再不定,别人就要下手了。”
她只能回复:“请帮我再留一留,我这边手续一结束,立刻过去。”
现在,终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手机里,金女士刚刚发来最后一条确认信息:
“云舒窈xi,所有流程审核通过,恭喜你正式办理完StarLight跨国练习生项目所需的程序。剩下的,就只需要等待出发了。”
看到这条信息,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现在,她可以放心地计划上京之行了。
刚好,她也差不多在线上和上京那边的中介沟通好了几套有意向的商铺。
有科技园那边临街的咖啡馆门面,有写字楼里的工作室,也有老胡同里别有洞天的小门脸……
每一套,都承载着她对未来商业版图的构想。
等再过几天,实地考察后,就可以确定下来是哪一套了。
那将是她两辈子第一次拥有属上自己大名的不动产。
想到这里,她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她转身走进小小的厨房,为自己做了一顿清淡又好吃的晚餐。
一条小小的清蒸鲈鱼,鱼肉鲜嫩,淋上少许蒸鱼豉油;一盘蒜蓉西兰花,翠绿爽口;还有一小碗煮得软硬适中的糙米饭。
她一个人,慢慢地吃,细细地品。
电脑放着上辈子不知看过多少遍的《老友记》,作为背景音。
果然经典就是经典,哪怕她对后面的剧情还有印象,也会被演员们精湛的表演逗笑。
这是她为自己庆祝的方式,简单,却充满了仪式感。
饭后,她洗了碗,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喷头。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尘埃。
她特意多洗了一会儿头发,用指腹轻轻按摩着头皮。
当她擦干身体,换上那身最柔软舒适的纯棉睡衣——是那种洗过很多次、已经变得像第二层皮肤一样亲肤的米白色旧T恤——她拿起毛巾,开始擦拭那一头还在滴水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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