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说着“没事”,可当护士递来一面小镜子时,她还是忍不住接了过去。
镜中,是一张清丽得近乎不真实的脸——眉眼如画,肌肤胜雪。
每次照镜子,云舒窈都会被自己现在的模样美一大跳。
原谅上辈子平平无奇她,接受现在的美貌,还需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去适应。
可就在这张近乎完美的脸上,头顶一侧,赫然秃了一块,像一幅绝世名画被不小心刮掉了一角,突兀得让人心疼。
她怔住了。
一开始,她真觉得没什么。
被恐怖分子投掷火乍弓单,穿越、系统、原主父母抛弃……这些事都扛过来了,一块秃头算什么?
可此刻,当那块“空白”如此真实地映入眼帘,她意识到——
再美的脸,也扛不住一块斑秃的冲击。
“嘶……”
她努力安慰自己:“幸好现在是暑假,遇到的都是陌生人,日后也不会再见,在陌生人面前丢人没什么的……”
可心里,还是涩涩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镜子还给护士,笑着道谢感谢她这几天都是关照。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她独自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树影,想到马上要离开有人气都病房,回到记忆里冷冰冰没有人气的家,忽然觉得有些孤独。
云舒窈起身,整理好背包,把医生开的药单攥在手里,决定先去药房取药。
一走出病房,她立刻成了走廊里的“焦点”。
她生得实在太过出众——素面朝天,却眉目如画;
穿着简单的棉布裙,却气质清冷。可就在这幅“美人图”之上,头顶那一块突兀的秃斑,像一道无声的伤疤,吸引了所有人都被目光。
路过的病人、家属、护士,纷纷投来目光。
不是好奇,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近乎怜惜的注视。
一个小女孩甚至拉着妈妈的衣角,小声问:“妈妈,姐姐的头发怎么了?”
云舒窈低着头,加快脚步,可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她背上。
她第一次觉得,美貌,竟也是一种负担。
药房在三楼。
她取完药,抱着一袋沉甸甸的药盒走出窗口,正准备下楼,忽然想起——原主的父亲说好来接她出院。
她掏出那台老旧的手机,拨通名为爸爸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她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依旧如此。
直到第四个电话拨出,终于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原主父亲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出院了,你在医院门口吗?”
原谅她实在是叫不出爸。
“哦,我现在很忙,走不开。”
男人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自己打车回来吧,垚垚你一直以来都懂事,一定能理解爸爸的对吗?爸爸很忙,挂了。”
“……”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云舒窈现在很恼火,如果她现在的人物形象也能被系统RPG化的话。
那她的脸上一定画满了,生气的#字符号。
她现在生气的点,倒不是父亲没有按照约定来接她,作为一个永远不会被父母,放在第一优先位的孩子。
云舒窈早就习惯了父母的爽约。
对他们的期待,也在一次又一次的爽约,和你那么懂事,一定能理解妈妈/爸爸的话语,和行为里中消失殆尽。
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
可是!云舒窈真的很讨厌听到别人用‘懂事’来形容她。
一次两次还行。
可这几天她在和这两人的联系中,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
人的忍耐说有限度了。
很显然,这个阈值的上限已经爆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懂事”这个词,在她的认知里,变成了是最刻薄的贬义词。
夸一个人懂事,其实称赞的不是这个人本身的优点,而是他的利他性。
男朋友夸女朋友懂事,夸的是她不矫情、不作人,能主动承担花销;
父母称赞孩子懂事,夸的是不粘人,能自立不用过多花费精力照顾;
领导夸下属懂事,夸的是好支使,能干活,又不提要求。
明明是褒义词,却让人听着既刺耳又无法反驳。
-句懂事,就把你的体谅、委屈、善解人意化解为理所应当。
云舒窈真的超级讨厌“懂事”“乖”听话”这些评价。
好像这些是大多数父母这辈人喜欢的孩子的特质,“这个孩子真听话啊”“真羡慕你啊 有个这么听话的孩子”这些话云舒窈小时候时常听到,但从来不觉得是对她的夸赞。
这个词实质上并不是她本身的性格或特点,它其实显示的是她和父母的关系,在爸妈希望她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背后,是他们对掌控欲的期盼。
她不听话并不意味她是一个坏孩子,只能说明自己没有满足他们对她施加的所有期待罢了,但谁活着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呢。
小时候云舒窈是一个很“听话”的人,渐渐长大,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家长便会开始说“叛逆期到了”。
她想说,过去表面的听话根本就不是她真心想那么做,只不过不想产生冲突,懒得吵架。
而且知道吵架是没用的,而且她讨厌听到大喊,这会让我心情很不好,所以云舒窈一般会选择化大为小,避免无意义的难受感。
还有就是,小时候的自我思考相对较少,没有自己对事实的判断和理解,便会以父母说的作为正确的事,随时间发展,自我主体性生发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
所以云舒窈一直时常提醒自己,绝对不要夸认识的小孩懂事。
懂事简直是最不明显的贬义词。
懂事,可能说明一直在受委屈。
懂事,是对委屈的包装。
唉(´-ωก`)——
蒜鸟,蒜鸟!
气坏身体还得自己负责。
她现在穷穷子——
每一分拆迁款都有它们该去的地方,可不能被气出乳腺结节花不必要的钱去治病。
然后,就在云舒窈以为她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钱过不去的时候。
一小时后,再次被这对无良父母的不要脸程度刷新了下限。
云舒窈站在小区门口,望着眼前记忆中的景象,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曾经安静整洁的小区,此刻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
目之所及,全是搬家的卡车、货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道路两旁,引擎轰鸣,喇叭声此起彼伏。
工人们扛着家具、电器,穿梭于单元楼之间,像一群忙碌的蚂蚁在搬运最后的粮草。
搬家公司的条幅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印着“专业搬迁,安全高效”几个大字,讽刺得像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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