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年,陆厌从未停止过对江照月的想念。
还有自责。
如果当时,她懂得多一点,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又或者,她再强大一点,是不是江照月就不是那个结局了?
现实教会她,没有如果。
那年的雪,落在她心里,是一生的潮湿。
“她知道,一定会很开心,”宋染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着陆厌:“姐姐,过去已经无法改变,不如,活在当下。”
重生归来,她早已放下执念。
过去无法改变。
就像她突然明白,如果不是经历惨烈,就算前世的她有一天真的回到过去,也许,她也不会醒悟,劝自己不要去爱一个从未爱过自己的人。
“你怎么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陆厌问道。
这才是她今天带宋染来的目的。
她一直在关注宋染,所以,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宋染的变化,是什么改变了她?
“因为,我死过一次啊。”宋染笑着说道。
这句话是真的。
不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陆厌都没曾亏欠过她。
前世,人人喊打的时候,只有陆厌站出来帮过她一次,那时候的她,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陆厌还是出手了。
“什么?”陆厌瞳孔微微一缩,眼底是压抑的惊慌。
她死过一次?
什么时候?
陆厌一直派人暗中保护着宋染,否则,这些年,宋峥和宋夫人暗中出手那么多次,宋染不可能还活着。
“姐姐,你这么紧张?”宋染歪着头,看着陆厌。
但这个也很好理解。
在陆厌的视觉里,裴聿城是死囚,她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找人给裴聿城留种。
“你死了,我的计划就失败了。”陆厌冷着脸,声音很冷。
果然。
宋染觉得自己没猜错。
但事实上,她全错了。
“是啊,我只是一颗棋子,一个花瓶,”宋染笑道,“不过,能活着就好了,因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陆厌盯着宋染,“你什么时候,死过一次?”
她生怕这个人,和当初的江照月一样,突然就从她生命里彻底消失。
“在我主动找你那天,”宋染也不撒谎,诚挚道:“因为那天,我才知道,我爱了十几年的心爱之人,从未爱过我。”
她停了两秒,抬头看着陆厌,笑道:“这个世上,没人规定,你爱的人就一定要爱你,他可以不爱我,但他不能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肆意践踏,我……也是个人啊,我又不是什么廉价的畜生。”
她有心啊。
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爱傅砚舟了。
可原来,真心真的最不值钱。
真心可以被一脚踏碎。
不爱你的人,你上吊,他真觉得你在荡秋千。
漫天风雪。
摩天轮在缓慢下坠。
“你拿出了全部真心,去爱过一个正当年纪的爱人,”陆厌说,“虽然这个结局,配不上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心,但,该遗憾的人不是你。”
有些爱,或许一生都无法宣之于口。
就像是看着一朵花开,你只是路过,风吹来,卷起一点微末的花香,就已经足够。
管她什么时候花落呢?
“姐姐,你爱过什么人吗?”宋染问道,“你可以不回答,我只是好奇,你这样的人,会喜欢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一定很好,又或者,很厉害。”
陆厌摇头:“我从不设定自己会爱上什么人,爱就是爱,和他是什么人,好不好无关。”
陆厌没回答宋染的问题。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只是,谁人青春年少时,没遇到过怦然心动的人,只是,她爱的人,这一生都注定无法宣之于口。
“那,姐姐……”宋染笑眯眯的挽着陆厌胳膊,问道:“你喜欢什么类型啊?性别卡得死不死啊?”
陆厌:“……”
直女下手,果然是没轻没重。
“抱歉啊,”陆厌笑道,“我不喜欢年下。”
宋染愣了一下,把脑袋凑到陆厌面前:“姐姐,你不乖哦,你居然知道年下?你这样,会让我有点割裂啊。”
“我怎样?”
“你啊,高高在上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人美心善……”宋染毫不犹豫吹起了彩虹屁。
用魔法打败魔法。
陆厌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也许摩天轮还未着地,她有时间,也有机会,来享受这片刻偷来的欢愉。
细碎的风,卷起宋染的长发。
她侧脸,像极了江照月。
鬼使神差的,陆厌伸出手,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宋染的脸。
虽然有点冰冷,但是鲜活的,有生命力的。
还活着。
“姐姐?”宋染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怎么哭了?”
哭?
怎么会呢?
从4岁被送出国那一天开始,她就没再哭过。
得知江照月死时,她也没哭。
可此刻,她脸上真的有泪水,时隔二十年,这延迟来失去,终于在此时此刻,达到顶峰,痛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哦,风雪太大了,”陆厌抓住宋染的手,在她指尖,是一片很小的水渍,“宋小姐,你什么都没看见。”
否则,她会被灭口。
宋染立马笑眯眯的点头:“嗯嗯,我什么都没看见,哈哈!”
她像是抓到陆厌什么把柄,心情真好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摩天轮停下。
快乐总是短暂的。
摩天轮停下,就意味着,他们也要回国到现实世界。
“上车,”陆厌说,“我送你。”
宋染也不客套,拉开副驾车门上了车。
她不知道,从当年江照月去世之后,她的副驾,就再也没坐过别人。
包括薛桐。
车子很快到了宋家,宋染下车,都洗漱完了,才看到薛桐从外面踩着风雪回来。
“薛啊,这么晚才回来?”宋染披着一件白色外套,斜靠在门口:“出去约会了?”
“打架。”
“哦,赢了输了?”
薛桐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宋染:“你在怀疑我的能力?”
她不怀疑。
薛桐是陆厌的人,就凭这一点,她的能力就不可能出错。
只是,薛桐的身份太神秘,她一直查不到。
宋染摇头。
“你在这等着我,是想要名单?”薛桐递给她一份资料:“赏花宴和你没关系,宋家这样的家族根本没资格参加,宋小姐,你要这个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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