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染这句话一说出来，现场氛围一下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傅砚舟一脸震惊的看着宋染。
她在说什么？
打她？
宋染在宋家挨打？
宋峥做梦都没想到，宋染居然当众把被打的事说出来，但他先入为主的觉得，宋染只是愚蠢，根本不懂这些话不能乱说。
“你说什么？”傅砚舟眼睛爬满血丝，“别叫人打你？宋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叫人打她？”
他不爱宋染，但是，在他潜意识里，宋染是他的附属品。
又或者，简单说就是男人的占有欲。
“宋总，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陆厌看着宋峥，声音冰冷：“陆氏是绝对不会跟一个暴力犯罪者合作的。”
主动权在陆厌的手上。
所以，陆厌随时可以收回合作。
“不，不是，这肯定是误会！”宋峥连忙道，“阿染，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怎么……”
宋峥在这种场合这么问，就是软威胁。
陆厌打断他：“宋总，我要听实话，如果你有半个字的假话，不但这个合同取消，宋氏在海城的分公司，这辈子都别想建起来。”
这个世界有自己的游戏规则。
但强者，本身就是规则。
陆厌是上位者，所以，是下位者的宋峥就必须遵守陆厌制定的游戏规则。
宋峥又是一噎，他不敢去怀疑陆厌这句话真假，因为他没选择权，可是，承认或者模棱两可的回答，都骗不过陆厌的。
宋峥的不敢回答，此刻就已经是答案了。
傅砚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峥，这个在他面前，总是笑得很温和，对李嘉鱼关怀备至的男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宋总，宋染说的都是真的，是不是？”傅砚舟问道。
如果宋染在宋家长期被虐待，甚至挨打，可宋峥和李嘉鱼却对此完全无动于衷，那宋染为什么会一直性格软弱，甚至懦弱，也总是穿着长袖低着头。
也就有了答案了。
当年嘲笑过宋染的回旋镖，在今天，正中眉心。
“爸，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宋染小心翼翼的开口，说着，她害怕的跪在地上，接连道歉：“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打我，也别把我再送到乡下去，赵管家经常打我，罚我，不给我饭吃，我，我不想再回去！”
宋染说着，就给宋峥磕头。
她一动，就露出手上的伤痕，旧伤叠着新伤，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陆厌一把抓起宋染的手，拉开衣袖，她手上的伤口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宋染见大家都看到了，这才连忙去拉衣袖，遮住伤口。
“姐姐，你，你别看！这些伤口，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宋染欲盖弥彰的解释着。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些伤，不可能是自己撞的。
但宋染，必须这么说。
“撞的？”陆厌抓住她手腕，认真道：“他们，怎么打的你？你告诉姐姐，姐姐会为你做主，姐姐跟你保证，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敢动你一下。”
陆厌知道她在演戏。
但伤口是真的。
这些年，她只能一直当一个旁观者，明知道宋染过得很苦，却不能出现，更不能出手帮她，因为他们的关系不能暴露。
这一刻，心疼是真的。
宋染好像也能感染到陆厌的心疼，那一刹那，她有一些意外。
为什么？
太好的东西，突然给她，她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怀疑。
因为前世宋峥，傅砚舟，李嘉鱼……
他们PUA，她不配，她软弱，她无能，她什么都不会，唯独没一个人心疼过她。
“还疼吗？”陆厌忽然又问了一句。
这一句话，是演戏。
但也是真的。
当初看到宋染身上的伤，她什么都不能说，今天可以正大光明问出口了。
“不疼了，”宋染摇头，这句是真的：“早就不疼了，这几天，他们没打过我，你看，伤口都愈合了，不疼的，一点都不疼。”
她看着陆厌，露出一个单纯天真的笑容。
可是，怎么会不疼啊？
她只是，不敢说，不敢疼而已。
“宋总，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陆厌转头，看向宋峥，笑道：“我希望宋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怎么解释？
宋峥知道这伤怎么来的，但具体细节不知道，何况，宋染受什么伤，他根本也不在乎，这要怎么解释？
伤，不是他亲自动手，却是他授意。
“这些伤……”宋峥吞了吞口水，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说辞：“我，我真不知道啊，阿染去乡下之后，就是周管家在负责照顾，等回头我找周管家来……”
“不用了，”薛桐押着周管家，“人就在这，不用等回头。”
周管家被打得一身是伤，手也被绳子绑了起来，被押进来之后，他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宋总，救命啊！这，这女人就是疯子！她要杀了我！宋总，救命救命啊！！”
周管家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周管家，陆总和傅董他们都在，我问你，”宋峥蹲下身，用力抓住周管家胳膊：“阿染在乡下这三年，是不是你，安排人虐待阿染的？你老实说，要真是你，我绝不会姑息！你一家妻儿老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管家瞳孔一阵收缩，一颗心沉入谷底。
他太了解宋峥。
宋峥这么说，就是要他背锅。
否则，他妻儿老小都活不成了，如果是别人，周管家可能还会挣扎一下，可是宋峥，心狠手辣连自己妻女都不放过的畜生，绝对不会放过他。
与虎谋皮，反被虎弑。
“是我……”周管家吐出一口血，却还是坚持道：“都是我做的，都是我，跟宋总没关系，是我看宋染没妈，觉得她好欺负，宋总平时忙着公司的事，也根本没时间管家里的事，所以，我就，就派了我老婆的弟弟去乡下别墅。”
背锅不会死。
但不背锅，必死无疑。
只不过，他做梦都想不到，他还是把宋峥想得太善良了。
“这么说，阿染说的都是真的！”宋峥一脸愤怒，斥责道：“好你个老周啊！我把亲生女儿交给你照顾，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的！那可是我宋家长女，我的亲生女儿，你真是太混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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