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是落子，”陆厌眼睛里，是不掩饰的欣赏，她喝了一口汤：“再更早之前，这局棋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宋小姐，我说过，你很聪明，但锋芒毕露，你就不怕给自己招来杀生之祸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宋染主动来找她给裴聿城留种，又或者，在更早一点的时候，宋染变了。
这二十年，陆厌一直在暗中看着宋染长大。
她曾经也想过，宋染是不是为了生存在藏拙，但不是，宋染有一点小聪明，但很难说有大智慧，这和跟她生存的环境有关，所以，陆厌并没想过宋染会有多大出息。
她有点失落，但更多是庆幸。
失落的是她是江照月留给自己唯一的遗产，但她并没有继承母亲的聪慧，反而平庸，但在宋家那样的环境里，太过聪明，恐怕早夭，宋峥和姜月缨都不可能放任她成长。
但最近，陆厌发现宋染变了。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少女，消失了。
她一直在藏拙吗？
如果是，那这份心计和城府，连她都瞒过去了，陆厌会很高兴，因为这样的宋染，才更像是江照月的女儿。
“所以，你放了饵，等着李嘉鱼愿者上钩？”宋染虽然是问，但却是陈述语气，“但如果是这样，你的目的是什么？宋氏集团？”
宋染说到这里，摇头：“不，无论财力，人脉，资源，你都看不上宋氏集团，但姐姐，你却为了宋氏布这么大一个局，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越界了。
宋染知道。
陆厌也知道。
但宋染故意这么问，一是真的想知道，二也是试探，试探陆厌会不会因为她放低自己的底线。
她在赌。
“宋小姐，这不是你该过问的，陆总她……”薛桐见气氛不对，说道。
陆厌打断她，直接回答了宋染的问题：“宋氏集团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布这个局，就是要拿回这件东西。”
拿回？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曾经是陆厌的？
但宋氏集团有什么东西是陆厌的？
不，这个逻辑不对。
宋峥再怎么阴险，再怎么算计，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他什么都不算，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陆厌如此布局？
“那半块芯片？！”宋染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道：“你想从宋氏拿到那半块芯片？”
除了这个，宋染想不到别的。
陆厌看着她：“你也直到宋氏集团有半块芯片？”
“是，”宋染点头，“宋氏集团能成功创立，就是因为这半块芯片，但这半块芯片，一直都在宋峥手上，连姜月缨都不知道在哪里，姐姐，你想要这个干什么？”
陆氏在研究AI智驾，如今陆氏的成就，其实已经不需要那半块芯片来支撑了，那半块芯片在二十年前的确很先进，但二十年过去，沧海桑田，一切都变了。
新能源，AI智驾等等，都在飞速发展，那半块芯片，未必还有用。
“陆氏最初的智驾系统，出自那半块芯片的设计者之手，陆氏现在的AI智驾系统，存在瑕疵，”陆厌解释，“所以，我必须拿回那半块芯片研究，解决这个问题。”
那半块芯片，不是宋峥设计的吗？
陆厌为什么不直接说宋峥？
“你想要那半块芯片，为什么不直接找宋峥买？”宋染问道。
陆厌摇头：“他不会卖，一旦卖了这半块芯片，宋氏集团就失去了唯一的依仗，所以，我只能通过这种合作的方式，让宋氏集团主动把芯片交出来。”
这句话很简单。
但份量却很重。
明明，一开始是陆氏想要这半块芯片，但最后，却变成了宋氏集团主动把芯片交出来，陆厌把被动变成了主动，完全逆转了局势。
“你就不怕宋峥或者李嘉鱼，直到你的目的？”宋染问道。
“不怕，”陆厌回答，“就算他们知道，为了宋氏集团分公司建立，他们也会选择交出来，顶多不过，在谈条件的时候给他们的回报多一点而已。”
只要宋氏集团想在海城建立分公司获利，就绕不开陆氏集团。
所以，这一局看似无解，但陆厌却是稳赢。
“姐姐，你真的不喜欢女孩子吗？”宋染叹了一声，摇头：“姐姐，我不想努力了，我要嫁给你当你的女人嘤嘤嘤~”
陆厌：“……”
薛桐：“？”
她好茶啊！好想打死她啊怎么办？！
“姐姐，我也不想努力了……”薛桐学了两句，落了一身鸡皮疙瘩，摇头：“妈的！果然，狐媚子这事也需要天分的！”
她恨！
“吃饭。”陆厌无奈，又给宋染盛了一碗汤。
薛桐：“……”
她空气呗？
给宋染盛汤，不给她盛，不爱了呗？
薛桐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气鼓鼓的拿起 汤勺子，给自己打了一碗汤，然后故意一口气喝完了。
然而，根本没人理她。
宋染慢条斯理的喝着鱼汤，姜月缨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没接。
这个时候，姜月缨找她，肯定是为了和陆氏的合作。
“要不要我再帮你一把？”陆厌忽然问道。
宋染一手托着下巴，一边笑眯眯看着陆厌：“哦，姐姐，你打算怎么帮我？”
“取消和宋氏的合作，”陆厌说，“陆氏一早就说过，这个合作，只能由你来做，宋氏集团想要让宋继昌接手，毁约在先，但这一条，陆氏就可以取消合作，另外再让陆氏法务部给宋氏去一份律师函，追究违约责任。”
宋染看着陆厌：“姐姐，你是不是早就布局到这一步了？”
陆氏和宋氏的合作，只能由宋染主导，这一条，一开始根本没人在意，宋峥想得简单，让宋染挂名，也不算违约，但实际上，名声最后都是宋继昌的，这叫做造势。
但现在宋峥病危，姜月缨想让宋继昌尽快上位，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和陆氏的合作，就显得尤为重要。
陆氏取消合作，摆明了，就是支持宋染。
宋氏高层都是墙头草，一旦涉及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还会支持姜月缨和宋继昌吗？
不会。
“这一步，看似简单，其实早就布局在其中，”陆厌也不否认，淡淡的道：“宋小姐，你想要在这个棋盘上做执棋者，就要走一步，看十步，二十步，因为你的对手，比你想象中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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