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她就是知道
班书不敢去追,只能跳下屋顶去查看楚椒的情况,“主君,没事吧?”
楚椒放下抬起的袖箭,目光却还看着远处,“看见是谁了吗?”
班书摇头,“距离太远了。”
说着话,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地上的尸体上,脚一勾,他将尸体翻过来,太阳穴上的血窟窿清晰的出现在眼前,伤口边似是有异物,他抬手摘下来,是一点木屑。
他有些错愕,刚才的那支箭矢该不会是……
他抬头朝那支箭看去,楚椒却比他还快一步,已经走到了柱子旁,将沾满血污的箭矢拔了下来。
班书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不自觉睁大,“这……”
这哪里是支羽箭,这就是根削尖了的木棍。
“这人好厉害。”
他由衷喟叹,眼底都有些发光。
“这么远的距离,还能有这么大的力道,尤其是还这般精准……这是个神射手啊!我行走行伍多年,从未见过这样……”
他话音一顿,也不是没有见过的。
只是那个人……
他看了眼楚椒的脸色,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楚椒也没有追问,只是掏出帕子,将那根木棍包了起来,“去查,把这个神射手,给我找出来。”
班书连忙应声,也起了爱才之心,但是他觉得当务之急,是查另一件事,“那这刺客呢?以前安安静静的,就今天人少,他们就蹦出来了,怕不是一直在找机会,试图对主君下手。”
“残党而已,不必理会。”
楚椒将木棍包好,收进怀里,随即翻身上马,朝侯府而去。
班书没想到她是如此不在意的态度,顿时有些着急,连忙骑马去追,“主君,这不行,这得查,放着他们太危险了……”
尾音慢慢消散在夜色里,远处这才有一道影子悄然自屋顶上露出来,他一身灰扑扑的衣裳与夜色完美融合,若非眼力过人,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个人。
他就那么静静地伏在屋顶上,看着楚椒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吁~”
楚椒勒停马匹,大步回了行知堂,班书还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劝她一定要去查那些伏挚逆党。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主君,您别看他们不成气候,可不怕一万,就怕……”
“去打盆水来。”
楚椒打断了他,说话间将怀里的木棍掏出来,不顾上头沾染的血色,盯着看得仔细。
班书无奈,只能去打水。
血色慢慢在水中化开,露出草木原本的颜色。
楚椒仔细将木头擦干,翻来覆去的仔细查看。
“姑娘,”
班书也凑了过来,眯起眼睛跟着瞧,“您在看什么?这不就是寻常的松木吗?能看出什么来?”
楚椒抿了下唇,的确就是寻常的松木。
只是她以为,能看出些别的来……
“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她轻叹一声,起身要走,可犹豫片刻,还是折返回来,将那根木棍肩捡走了。
班书看了眼她的手,隐约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只觉得满心怅然。
主君是不是以为,那是公子啊?
可是公子若是活着,怎么会如此藏头露尾,怎么会不露面呢?
他应该知道,姑娘在找他的。
唉……
他叹了一声,到底也是没能劝出口,只能退了下去。
却不想第二天晚上,楚椒又骑马出去了。
去的还是宏兴坊。
与昨天如出一辙,他带的人也被遣了回去。
只是这次他长了个心眼,沿路命将士们设伏,不管是再有贼子行刺,还是那神射手再次出现,他都要把人逮回来。
可这天,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时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懊恼,却不后悔自己的安排。
冷不丁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回视过去,对上了楚椒探究的眼神,“你是不是,做了别的安排?”
班书挠挠头,有些心虚,一时没敢吭声。
“把你的人都撤了。”
班书急了,“主君,这不行,太冒险了。”
“撤了。”
楚椒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班书脑袋耷拉下去,垂头丧气的下去吩咐,等回来的时候,楚椒已经不见了人影,她被吓得一激灵,连忙催马出去找人。
好在楚椒并没有丢下他的意思,走得并不快。
可直到他们回了侯府,樊州仍旧一片太平。
仍旧什么都没发生。
“主君,您别多想了,兴许那人就是路过,顺手帮的忙,若是和樊州有关,不可能不露面的,救了您是多大的恩情啊,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想进您的后院,咱们都拒绝不了,是不是?”
他句句不提伏尧,句句都是伏尧。
楚椒抿了下唇,不愿意承认自己想岔了,可……
她看着手里的木棍,冥冥中总有个直觉告诉她,不能放过这个线索。
可是……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班书可以退下了。
“您别多想了。”
班书又劝了一句,这才退了下去。
楚椒盯着那木棍又看了两眼,轻叹一口气,正要收起来,司寇忽然急匆匆走了进来,“主君,城中出现凶杀案,作案手法十分凶残,臣想请您去一趟。”
楚椒一愣,这种事情,一向是由司寇自行处置的,除非是涉及樊州官员,她才会过问,怎么今天他竟主动上报了?
看出她的疑惑,司寇连忙回禀,“一夜之间,死了三人,且都是异族人,臣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楚椒霍得起身,三个异族人?
“可都是被射死的?”
司寇面露诧异,“主君如何得知?”
楚椒心脏重重一跳,如何得知?
她就是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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