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好疼。
林闲被徐庶掐着胳膊,手指几乎要陷入肉里。
这情景跟林闲抓着邓芸时很像。
但是,林闲可不是娇滴滴的的邓芸,不知道反抗,只会委屈地掉眼泪。
林闲脑子里存储着擒拿、摔跤、巴西柔术等各种格斗手段。
他胳膊一震,就挣脱了徐庶的手。
“元直兄,稍安勿躁,这事也不能怨我啊?”
“不怨你怨谁?我隐姓埋名、装疯卖傻,就怕引起曹操的注意。你冒我的名号,四处张扬什么?”
“怨曹操啊!他派人抓的你母亲,你不怨正主,老抓着我干什么。
再说了,我跑了几百里,来给你送信,让你把母亲接过来。
是你自己不听,心存侥幸。
怎么事到临头,你却恩将仇报,怪到我的头上?”
这件事上,林闲自问有责任,绝不是主要责任。
他之所以自责,一是努力这么久,终究无法避免徐母被抓,心里有挫败感。
再就是他良心太好,孝心极重。
由己度人,不忍心见徐庶母子落难。
徐母被抓,他哪怕只占很小一部分责任,内心也会受到强烈的谴责。
但是这不代表,他会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头上。
“嗐!”
徐庶听了顿时急促地叹了一口气,面如死灰。
林闲说得对啊。
这件事怨他自己,心存侥幸。
当初只顾着母亲年纪大,不宜长途奔波。
再加上兵荒马乱,远行不安全。
他才没有去接母亲。
要是当初听了林闲的话,让刘备派几个精锐,把母亲接过来。
哪还会有今日的劫难。
他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房间内转圈。
这该如何是好?
突然,他停下,开始匆匆收拾出东西。
林闲见了,连忙问道:“元直兄,你要去哪?”
徐庶却是没有好气地道:“我去许昌,面见曹贼,告诉他,他要的人是你,或许,他会放了老母……”
林闲点头。
这正是陈局长的计划,他还没有说,徐庶自己就落在了计划中。
徐庶急匆匆朝外走去。
林闲早有准备,牵过一匹大黑马。
“前段时间,主公赏赐给我一匹军马,非常神骏。你去许昌正需要良马,便骑它去吧。”
徐庶神情复杂,却也没有客气。
“贤弟,我老母被抓,心急如焚,刚才失了分寸。等我营救回母亲,再行感谢吧!”
徐庶翻身上马,向着城外奔去。
林闲拦住他道:“元直兄,你不跟主公告别吗?”
徐庶叹气,“请你转告主公吧,庶不辞而别,非是无礼,实在是半途而废,无颜面对主公。”
说着一抖缰绳,便要离开。
林闲却依旧拦着。
“元直兄,你当真没有话跟主公说吗?你走后,这军中之事,主公要依赖谁啊?”
林闲心急。
徐庶你走可以,在走之前,得向刘备推荐诸葛亮啊。
诸葛亮此时正隐居在隆中。
在荆襄士族圈中,小有名气。
水镜先生司马徽也曾向刘备推荐诸葛亮。
但是,司马徽再怎么说诸葛亮厉害,刘备没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刘备大破曹仁时,见识过徐庶的能力。
若是徐庶推荐诸葛亮,对于诸葛亮在刘备心中的地位,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哦,”徐庶恍然大悟。
“多谢贤弟提醒,我心急如焚,险些误了大事。”
徐庶拨转马头。
林闲却是抓着徐庶的胳膊。
“元直兄去了许昌,见了令堂,万万不可说弃主公投曹操之事。
令堂性烈如火,若是被她得知,你弃明投暗,恐怕会想不开啊。”
徐庶点头。
“知道了!”
说完,他拍马而去。
接下来,就是徐庶走马荐诸葛的戏码了。
林闲没有去,他回到自己的小院。
“芸儿,准备笔墨。”
徐庶这次去许昌,八成是接不回徐母。
林闲也得早做准备。
自己这一走,至少得是一年的时间。
木工坊的孩子们,是未来技术的骨干,功课不能落下。
算术,几何,经典力学。
这些功课,以前都是口传心授。
以后不行了,自己走前,得给他们编制好教材,方便他们自学。
另外刘备这边,也得安排。
这一年的时间,是刘备休养生息的黄金时间,不能荒废。
得把有利于百姓生产生活的技术,写一个册子,都交给他。
还有诸葛亮,他精通机关术,是三国著名的发明家。
自己的技术,别人或许看不懂,他一定能够明白。
万一自己回不来,或者不能如期回来。
灌钢法、八牛弩、神臂弓、五十丈战舰的图纸,也得提前画出来。
还有荆州。
上游有煤矿,下游有铁矿,濒临长江水道,交通便利,资源丰富。
是建立工业中心的理想地点。
也得给刘备和诸葛亮留下规划。
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林闲真感觉,现在是一寸光阴一寸金。
意识数字化之后,林闲的大脑就像是一台生物量子计算机。
他的手,可以像打印机一样,画图,写字,极为快速精准。
但是,受限于毛笔的柔软材质,以及蘸墨量,以及繁体字的笔画。
林闲只能一笔一划地仔细写。
这件本来不算很难的事情,真正入手之后,却是极其耗费时间。
林闲一直从早晨,写到深夜。
邓芸则陪侍在左右,研墨、润笔,送水,擦汗,递上空白的竹简,把写好的竹简按顺序放好,晾干。
林闲可以控制身体局部的血液供给,带走肌肉产生的乳酸。
即使用同一个姿势,写了一整天,也不会腿麻、腰酸背痛。
邓芸终究是体质普通的少女,劳累了一天,她终究是顶不住了。
挑灯花的时候,哈欠连连,眼睛眼看都睁不开了。
林闲不由地心疼。
“芸儿,你累了就午休息吧。”
邓芸努力睁大眼睛,呆呆地答道:
“先生,我能不能休息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林闲见她困得眼睛都不聚焦了,还在强撑。
于是温和笑道:“好。”
邓芸如逢大赦,并没有走。
而是头一低,便伏在书案的一头睡着了。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的脸庞白里透红,光滑细腻,像月光一样皎洁。
毛茸茸的几丝乱发,让少女的脸庞变得有一丝朦胧。
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它们拨开。
少女睡梦中露出一丝微笑。
似乎林闲身边,便是天下最心安的地方。
林闲心中一动。
尽管自己把邓芸当做平等的人格来尊重。
但是,在别人眼中并不是这样。
在这个时代,人与人之间有巨大的身份差距。
在别人眼中,邓芸是他的侍女,便是他的私有财产。
他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甚至把她送人,甚至用她招待别人。
都不会有人指责他什么。
包括邓母和邓艾。
世道如此。
如果自己离开,她要怎么活?
林闲心中一痛,弯腰把邓芸抱起来,放在榻上躺好。
必须给她留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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