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地热
堵上缺口后，胆战心惊的人们渐渐凑了过来，看到是斯佩塞来的骑士救了他们后，顿时热情了不少。
原先对于这些远道而来的救援队，他们不免有些警惕和担忧。
但随著法夫纳在教堂里医治伤病、罗根拼命堵住缺口后，人们终于渐渐放下了心防，心中安定了几分。
不过他们并没有忘记刚才有个闹事的家伙，于是法夫纳小声地在罗根耳旁说道：「去把那个总督教训一顿，然后关在房间里吧。
罗根犹豫了一下：「不太好吧？毕竟是一个总督，我们没有权力————」
出身于圣卫班的他非常注意这些东西，没有上级授权，他们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这是伴随著鞭子和戒律从小烙印进他们大脑的。
所以刚才即使他气得发抖，也没有动手。
「没事，我给你担保。」法夫纳小声笑著说，「放心吧，要是主教在这里看到这种人，多半也会扇他几巴掌。」
罗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提著剑走到了总督面前。
「你————你要干嘛————」总督颤抖地看著他，他不像雷恩一样有著那么强的力量，他只是一个被派来小地方混日子的普通官僚。
看著罗根手里的骑士长剑，几乎吓尿裤子。
罗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提著他的衣领子，像捏后颈皮一样将他提起来，把他丢进总督府里，顺手踹了一脚，然后直接锁上了门。
一旁的居民们看著这一切，一句话都没说。
一来是这位总督本就是刚刚上任，他们都不熟悉。
二来就是这位刚才的表现著实令人不耻，北方人崇尚勇武和粗犷，一位只会哭的总督自然得不到人们的尊敬。
甚至还有几个汉子偷偷地小声叫了声「好」。
阿尔比恩并不是铁板一块，北地人大多很不屑南方伦丁尼的政策，对那些派来的官僚也是冷眼相对。
虽然那位罗根团长也是南方人，但看他结识又高大的样子，还有穿上主天使的威严样子，一看就是我们北方人嘛！
几位裹著毯子瑟缩在一旁的姑娘也都向他投去了试探的目光。
不过此刻，一位身披白袍的神职人员匆匆赶来，对法夫纳说了些什么。
「真的？」法夫纳眼前亮了起来。
「真的！」那人点头。
「快带我去！」法夫纳连忙让他带路。
那人正是阿方索，也是此行来奥托城的救援队里，唯一的白袍神官。
很快，法夫纳就来到了那处地方，摩掌著地上湿润的土壤。
「你敢肯定？」法夫纳问道。
阿方索连连点头：「肯定！峡谷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很多，清晨河面会弥漫雾气，零下三十度依然不结冰，再加上这里的硫磺和铁锈味，绝对有地热！不过要挖多深才能发现就不好说了。」
法夫纳看著地面，陷入沉思。
此时的地基并不深，一般只是用浅基础的砖砌墩子撑住金属柱，的确很有可能发现未被发现的地热。
如果能利用起地热，虽然无助于加固城市，但至少可以让城内的人不那么冷。
而且如果温度再高一点，水可以沸腾的话，还能作为蒸汽驱动不少东西！
于是他下定决心，喊来了暂时没有工作的骑士：「从这里往下挖！」
骑士们纷纷领命，找到城内的铲子，然后手动挖了起来。
遗憾的是他们此行带有挖机一一只要在步行机甲上装一个挖掘铲就行，可惜高达四米多的步行机甲根本进不来屋内，而且外面白幕笼罩，也没人敢出去开机甲。
一铲一铲下去，地面一点点下降。
在随后的日子里，罗根和法夫纳更是四处当救火队员，不断修补破损的城市，处理著民众的事情。
由于奥托城缺煤，在零下五十度的天气里，几乎没有供暖，导致无数人冻伤和截肢，甚至有人睡著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奥托城原本的一万一千人，开始迅速下降。
但救援队已经将一切都做到了最好，骑士和神职人员们几乎没有时间睡眠，胡子都长得如同野人。
贴身的衣服一次次被汗液浸透，又一次次被风雪冻硬，完全没有洗衣换衣的条件，于是身上裹著的七八件衣服就像一堆粘稠的浆糊一样挂在身上，冷风一吹就变成坚硬的铠甲。
有骑士开玩笑说：「没想到我有生之年也能穿上三英寸的甲胄。」
就这样，在煎熬之中，他们又熬过了两周。
人们精疲力竭，不知道白幕还有多久过去，不知道末日还有多久结束，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就这样，在昏昏沉沉又冰冷刺骨的城市里，人们半梦半醒地睡著，裹著毯子靠在床上或是路边。
因为他们连房子都没有—一这座唯一的金属建筑没有那么多空房子接纳全城的难民。
呼出的气化作白色的云雾，缓缓地飘上天际，飘入天国。
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滚烫的身体就像穿过伊甸园门口的火焰。
忽然，一个遥远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忽明忽暗。
「出水了！！！」
于是身边嘈杂了起来，他缓缓睁开眼，看到无数人奔向前方。
他试图站起来，也凑个热闹。
但很快，他就栽倒在了地上，僵硬的手在地上蠕动，早已被截肢的双腿戳在泥里，浑身如同火焰灼烧一般滚烫。
而后，刺骨的寒冷传来，他闭上了眼睛。
在他前方不远处，大量滚烫的热水缓缓涌了上来，冒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带著硫磺的味道。
人们恨不得当场脱光衣服，跳进去好好洗一洗！
那可是热水！
不过法夫纳早已预定好了计划，他手边放著不少最近才做好的金属管道。
于是他和罗根一同拦住人群，高声喊道：「不要急！不要急！这些水会被引入公共水池，今晚之前所有人都能用上热水！我们还会搭建供暖系统！大家都有！」
人们顿时欢呼了起来。
「感谢上帝！」
不知谁喊了起来，于是满场一片「哈利路亚」的声音。
看著不断涌出的地下热水，阿方索也擦了把汗，坐在一旁，开心地笑了起来。
要说这两天谁的压力大，那肯定是他。
万一什么都挖不到，那他都不知道怎么向教会交代。
不过在谁都没有发现的地方，在温泉井的一旁，悄悄地裂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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